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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3月22日,周日下午,世界上最繁忙的机场——亚特兰大哈茨菲尔德-杰克逊国际机场——正在经历其史上最荒诞的一幕。
6小时的安检长队
通常情况下,哈茨菲尔德-杰克逊机场每天要处理超过1000个航班,60名左右的TSA人员查验ID,服务数十万名旅客。但在3月23日这一天,这个航空枢纽却因为人为因素陷入了瘫痪。
亚特兰大机场安检排队超过了6小时
在Terminal C的主安检点,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队伍蜿蜒曲折,从安检区域一直延伸到航站楼的另一端。这不是普通的排队,而是一场接近6小时的漫长煎熬。让这场等待变得更加不可思议的是:在这个繁忙的周日下午,只有2名TSA(Transportation Security Administration,美国运输安全管理局)工作人员在岗,负责检查数万名旅客的身份证件。
当旅客们拖着行李、抱着孩子、看着手表来到主安检点时,他们面对的只有两名疲惫的TSA工作人员。
随着等待时间的延长,队伍开始失控。许多旅客错过了航班,不得不在机场内四处奔波,试图找到任何可以搭载他们的后续航班。候补名单上的名字越积越多,有些航班的候补人数甚至达到了数十人。
社交媒体上充斥着愤怒和无奈的帖子。有人晒出照片:队伍从安检点一直绕过行李领取区,甚至堵塞了紧急出口。有旅客写道:"我早上8点就到了,现在还在排队。我的孩子已经哭累了,我们错过了航班,而我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
更荒谬的是,这并不是因为缺乏设备或空间——安检设备就在那里,X光机、金属探测门都正常运转,只是没有足够的人手来操作它们。
"这就像一个噩梦,"一位本地旅客David Ayers-Ford在事后接受当地媒体采访时说。他带着家人准备前往俄克拉荷马城,原本计划度过一个轻松的家庭假期,他早上6点就来到机场,到下午1点也没有过安检。"我们原本要搭的航班早就飞走了,现在只能拼命改签到稍后的班次,或者把自己加到候补名单上——但那份名单已经排了几十个人了。"
休斯顿机场安检排队到了停车场
在休斯顿霍比机场,情况更加混乱。由于人手严重不足,机场不得不关闭了三个安检通道中的两个。剩下的一个通道,队伍排到了航站楼外的停车场上。
早上五点半的视频显示,霍比机场的安检队伍已经溢出了航站楼,排到了人行道上。旅客们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有些人甚至没有穿外套——他们原本以为自己只需要在室内等待几分钟。
"这就像是在第三世界国家,"一位来自伦敦的旅客说,他的航班经停休斯顿前往洛杉矶,"我从未想过美国会这样。"
这场危机席卷了全美430多个机场。从亚特兰大哈茨菲尔德-杰克逊这样的世界最繁忙机场,到只有2名TSA人员的小型区域机场,无一幸免。
在危机高峰期,休斯顿乔治·布什洲际机场的缺勤率飙升至50%以上,亚特兰大和新奥尔良超过30%,纽约肯尼迪机场达25%。
仅3月22日一天,全美就录得188次航班取消和近4,000次延误,总计约4,188次航班中断,占当日约4万架次航班的10%。芝加哥奥黑尔机场单日取消近600班,亚特兰大超过470班,肯尼迪机场超过270班。
两党扯皮的人祸
这场危机完全是人祸。
要理解这场政治角力带来的危机,必须了解美国国土安全部(DHS)的组织架构。
目前DHS是美国第三大内阁部门,下辖22个独立机构,与此事有关的是两个机构:
运输安全管理局(TSA):负责机场安检。
移民与海关执法局(ICE):负责移民执法和遣返。
从行政隶属关系看,TSA和ICE是平级兄弟单位,都向DHS部长汇报。但在拨款机制上,它们却像被绑在同一条绳子上的蚂蚱——DHS的所有组成机构通常通过同一份年度拨款法案获得资金。
美国联邦预算采用"整体拨款"(omnibus appropriations)模式。每年国会通过的DHS拨款法案是一个一揽子方案,涵盖该部门下属所有机构的运营资金。这意味着,如果两党在某一个子机构(如ICE)的政策上产生分歧,整个DHS的拨款都会被卡住。
2026年2月,正是这个机制制造了灾难。DHS的年度拨款法案在参议院遭遇阻挠,而TSA的资金完全依赖这份尚未通过的法案。
僵局的核心是ICE,但讽刺的是,ICE其实根本不差钱。
2025年7月,国会通过"One Big Beautiful Bill Act",已向ICE注入750亿美元额外资金,有效期至2029年。这些资金独立于年度拨款,足以让ICE继续正常运作。
引发争议的是2026年1月明尼阿波利斯发生的两起致命枪击事件:1月7日,ICE特工射杀三位孩子的母亲蕾妮·古德;1月24日,联邦特工又射杀退伍军人事务部护士亚历克斯·普雷蒂。这两起事件引发全国抗议,民主党要求将ICE改革作为DHS整体拨款的前提条件。
民主党的具体诉求包括:要求ICE特工佩戴随身摄像头、进入私人财产前必须获得司法搜查令(而非行政搜查令)、禁止蒙面执法、收紧武力使用政策。
共和党拒绝接受"拆分拨款"方案,坚持DHS必须整体通过或全部否决。他们的逻辑是:如果允许单独为TSA、FEMA、海岸警卫队拨款,民主党就会失去迫使ICE妥协的筹码。
民主党则试图通过"单项拨款"打破僵局。3月初,参议员帕蒂·穆雷提出法案,要求单独为TSA、FEMA、海岸警卫队、网络安全局提供资金,将ICE和CBP排除在外继续谈判。这一方案被共和党七次否决。
亚特兰大机场无人上班的TSA安检柜台
结果就是荒谬的现状:ICE资金充足却成为争论焦点,TSA资金枯竭却无人在意。61,000名TSA员工连续40天无薪工作,366人被迫辞职,全国机场陷入混乱,乘客陷入了漫长的等待。
漫长的等待让很多人理智逐渐丧失。
最先爆发的是争吵。在亚特兰大机场主安检口前,两个中年男人因为排队时的"身体接触"而扭打在一起。据目击者称,起因不过是其中一人的行李箱轮子碾过了另一人的脚背——一个微不足道的意外,却在高温和焦虑的催化下演变成一场斗殴。
他们互相推搡,咒骂声在航站楼内回荡,直到机场保安赶到现场才勉强将两人分开。但那时候,其中一人的衬衫已经被撕破,嘴角挂着血迹,而他原本要搭乘的航班已经在十分钟前关舱起飞。
"这就像是一场社会实验,"一位来自波士顿的心理学教授接受《纽约时报》采访时说,"当人被剥夺基本尊严和确定性时,文明的外衣会在瞬间脱落。"
在休斯顿霍比机场,一位带着两个孩子的母亲试图从队伍中间插入——她声称自己只是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时发现原来的位置已经被挤占。但排在她后面的人们拒绝承认她的"权利"。争吵迅速升级,人群开始起哄,有人高喊"滚到后面去",有人用手机拍摄着这位母亲涨红的脸。
最后,在众人的嘘声中,这个女人不得不拖着两个哭泣的孩子走向队尾,那是一段需要步行十五分钟的漫长路程。
自私像病毒一样在队伍中蔓延。当一位老人因低血糖而摇晃时,没有人主动让出位置让他坐下休息;当一个孩子的尿布湿透、散发出难闻的气味时,周围的乘客只是皱着眉头远离,而不是提供帮助。有人开始偷偷向前移动,利用前面人的视线死角"蚕食"位置;有人在队伍分叉处假装糊涂,挤进更短的那条队列。
最恶劣的行为针对的是那些最无力反抗的人。TSA工作人员成为了愤怒的宣泄口。
在亚特兰大,一位女安检员被一名错过航班的商务旅客当众辱骂了十分钟,词汇之恶毒让旁观者都为之侧目。"你们这些没用的废物!"那个男人咆哮着,唾沫星子飞溅,"我错过了价值五百万美元的合同,就因为你们连自己的工作都做不好!"当保安介入时,他还试图挥拳攻击,最终被按倒在地并带往拘留室。
在多个机场,TSA工作人员报告了推搡、辱骂甚至死亡威胁的事件。一位在休斯顿工作了八年的资深安检员告诉记者,他从未见过如此恶劣的工作环境。"昨天有人朝我扔了一瓶水,"他说,声音中带着疲惫,"就因为我告诉他需要重新检查他的包。他们还威胁说要找到我的家庭住址。"
夜幕降临时,情况变得更加危险。疲惫和饥饿让人们变得更加易怒。在休斯顿,一群年轻人试图强行冲过安检口,被安保人员用电击枪制服。
在亚特兰大,两个家庭因为争夺休息区的座椅而发生激烈冲突,孩子们在一旁尖叫,大人们互相推搡,直到机场警察介入。
这条长队看不到尽头
3月23日周一早上,特朗普安排ICE特工前往全美各个机场协助维护秩序,但此举对危机的解决毫无帮助。
参议院已确定3月30日至4月10日休会两周。这意味着,如果3月30日前无法通过DHS拨款法案,停摆将自动延长至至少4月10日,届时停摆天数将超过55天。
核心问题在于,参议院通过法案需要60票,而共和党仅有53席。民主党坚持要求对ICE进行十项改革(包括禁止蒙面执法、司法搜查令要求等),否则不会放行;共和党则拒绝任何"削弱ICE"的条款。
退一万步来说,民主党和共和党迫于压力,在4月10日国会复会后立即通过了一份妥协的拨款计划,TSA也需要7-10天才能恢复正常运作——新招募人员需要6-12个月培训,辞职的366名老员工不会回来。这意味着,即便最乐观的情况下,5月份之前的美国机场依然是一片混乱。
所以,如果您近期打算在美国乘坐飞机,最少要预留3个小时的安检的时间,这就是不可思议的美国效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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