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首先在杰弗里的颈部开了一个小口,然后把一根管子从这个小口伸入到胸腔中。接着从胸骨到脊柱做了一个切口,然后将杰弗里的肉、肋骨和一个肺拉到一边,并对血管进行手术。缝合胸腔后,医生又在侧面开了另一个口,把管子插进了他的肺部。” 1991年发表在《洛杉矶时报》(Los Angeles Times)上的一篇文章这样描述了手术的过程。
直到几年后,人们才开始普遍接受疼痛是不好的、需要被缓解的——当然,仅限于会说话的成年人,而对于婴儿,不少人甚至可能觉得那是另一个物种。1859年,在麻醉剂出现十多年后,达尔文(Charles Darwin)出版了《物种起源》(On the Origin of Species),这带给了许多人一种朴素的观点:人类是从更低等的生命形式进化而来的。
后来派佩斯在《婴幼儿时期的大脑功能》(Cerebral Function in Infancy and Childhood)一书中写到:“成人可以保留自己在外科手术中免受疼痛的权利。由于婴儿对疼痛的敏感性,他们也理应拥有同样的权利。但与成人不同的是,当他们的这种权利受到侵犯时,他们毫无反抗能力。外科医生宣布婴儿对疼痛并不敏感,并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对他们进行幽门痉挛手术——这是我亲眼所见,这样的做法显然违背了日常经验和科学知识。”
在吉尔的努力下,她的故事终于被报道了出来,最有影响力的报道是1986年发表于《华盛顿邮报》(The Washington Post)上的文章“没有麻醉的手术:早产儿能感受到疼痛吗”(Surgery Without Anesthesia: Can Preemies Feel Pain?)。至此,研究者长达一个多世纪的“自娱自乐”式观点,才终于被普通大众了解。这是母亲们向科学界下的战书,吉尔和众多支持者一起,通过媒体的手段要求医学界停止在不打麻药的状态下对婴儿进行手术的行为。
吉尔·劳森的努力和阿南德的研究成果,让社会和科学界都开始重视对婴儿痛觉的认知。这之后关于“婴儿拥有痛觉”的研究论文如雨后春笋般涌现,仅在1981-1990年间,就有2966篇关于小儿疼痛(pediatric pain)的研究文章发表(相比之下,1950-1980年的30年时间内,满打满算也就只凑得出几十篇相关研究)。1987年,美国麻醉医师协会(American Society of Anesthesiologists)和美国儿科学会(American Academy of Pediatrics)宣布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对婴儿进行手术不再符合道德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