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佛经济学研究：孩子能不能向上流动，高中同学至关重要

疯了吧

很多人都听过一句话：你的收入，往往接近于你身边最常接触的几个人的平均水平。
 
虽然这句话有些夸张，但哈佛大学的一项大型研究发现，它还真有一定道理。
 
研究人员分析了7000多万人的社交关系后发现，那些从小和高收入家庭孩子一起学习、玩耍、交朋友的人，成年后更容易获得高收入，也更容易实现阶层跃升。
 
改变一个人命运，不只是他学到了什么知识，更是他接触到了什么人...
 

真正决定阶层流动的
是你身边的富人朋友

 

2022年，哈佛大学、斯坦福大学和纽约大学斯特恩商学院的研究团队在国际顶级学术期刊上发表两篇重磅论文。
 
他们分析了Facebook上210亿条好友关系数据，这些数据覆盖了美国7000多万名25-44岁的用户，目的就是为了研究：为什么有些人更容易向上流动。

图源：Nature

 
在第一项研究中，研究团队通过居住地区的收入水平、手机型号、就读学校等信息，对用户的社会经济地位SES进行评估，然后划分了两个群体，高SES群体和低SES群体。
 
研究结果发现，美国不同地区之间存在巨大的差异。
 
在一些社区中，来自贫困家庭和富裕家庭的孩子经常一起上学、参加体育活动、参加社区组织，所以很容易就建立了跨越阶层的友谊。
 
但是在另一些社区，即使他们住的很近，但不同收入群体之间就像是有天然的隔阂，基本不怎么来往。

图源：Nature  颜色越红，跨阶层社交更难

 
一直以来，阶层流动都是社会学家和经济学家非常关心的问题，但大部分学者都会将研究的焦点放在教育水平、家庭收入、居住条件和资产积累上。
 
而这一项研究提出了一个新的概念——经济联系Economic Connectedness。
 
经济联系是指一个人拥有多少来自社会经济阶层的朋友，简单来说就是衡量低收入群体和高收入群体之间建立友谊和社会联系的程度。
 
于是一个重大发现揭晓，经济联系水平越高，向上流动的可能性就越大。
 
那些从小和高收入家庭的孩子一起玩的人，成年后可以获得高收入的概率会大大增加。

图源：Nature

 
研究团队还发现，如果低收入家庭的孩子能够拥有和高收入家庭孩子相同水平的经济联系，那么他们成年后的收入平均可以提高约20%。
 
20%是什么概念？假设一个人未来年收入为50万元，那么20%的提升意味着每年增加10万元收入！
 
如果按照40年的职业生涯计算，相当于多获得400万元以上的收入。
 
跨阶层的友谊之所以能够产生这么巨大的影响，是因为这不仅仅是一种情感联系，更是一种资源链接。
 
高收入家庭一般掌握更多信息、机会和社会资源，通过社交联系，普通人可以通过他们获得优质的教育信息、实习机会、职业建议甚至人脉。
 
虽然看不见摸不着，在日常交往中并没有那么清晰可见，但和高收入朋友一次不经意的交流，或许就足以改变普通人一生的轨迹。
 
而且跨阶层交流会打破不同群体之间的隔阂，减少误解和偏见，这也会提高低收入群体的社会信任感和社会地位，在一定程度上也缓解了社会撕裂的问题。

一半因为接触不到
一半因为不愿接触
 
如果跨阶层友谊如此重要，为什么现实中不同阶层之间却很难成为朋友?
 
研究团队在第二篇论文《Social Capital II》中进一步拆解发现，经济联系的差异主要来自三个因素：

图源：Nature

 
第一，根本没有机会认识。
 
可接触性，即一个人身边究竟有多少高社会经济地位的人可以接触。
 
如果一所学校80%的学生都来自高收入家庭，那么在这里读书的学生就有更多机会接触高SES群体。
 
相反，如果一个社区全部都是低SES家庭，即使大家愿意交朋友，但也很难找到跨阶层的优势，因为根本接触不到高SES群体。
 
研究发现大约50%的经济联系缺失，是因为接触机会不足造成的。
 
高SES群体聚集在收入更高的社区、更优质的学校和大学，而低SES群体则集中在资源相对有限的环境中。
 
所以从出生开始，两类人接触彼此的机会就已经不同。

图源：Nature

 
第二，见到了，也不一定会成为朋友。
 
只是增加了接触机会，就一定可以和高收入人群做朋友，从而获得他们的资源吗？这就涉及了第二个因素，即交友偏差。
 
过去的研究已经发现，人们普遍倾向于和自己背景相似的人建立友谊，这里的背景包括家庭收入、教育程度和成长经历。
 
也就是说，贫困家庭的孩子和富裕家庭的孩子进入同一所学校，他们各自也会形成不同的小圈子。

图源：unsplash

不过研究也指出，增加不同阶层之间接触的机会总归是好事，这是缩小经济差距的最有效的方式。
 
为了验证这一点，研究团队分析了大量美国高中和大学的数据。
 
结果显示，那些能够让不同家庭背景学生充分合作、共同参与活动的学校，更容易形成跨阶层友谊。
 
但是在一些规模大的大学中，虽然学生背景更加多元，但圈层化现象更加明显。学生会按照家庭背景、兴趣爱好甚至消费能力重新分组。
 
最典型的就是美国私立大学中的兄弟会和姐妹会，这在无形中加强了社交壁垒。
 
说来也是讽刺，追求多元化的美国精英大学，正是因为多元化导致阶层进一步固化。

图源：Nature

 
如果学校不是最佳的向上社交的地方，那么什么地方才是？


从前面的信息可知，高中比大规模的大学更容易跨阶层交流，另外研究团队分析了不同组织，结果发现宗教组织才是最有利于和富人交朋友的地方。
 
因为在宗教组织中，人们的社会经济地位不明显，容易建立友谊，所以社会经济地位越不明显的地方更有利于跨阶层交友。

未来最重要的能力
可能是跨圈层连接能力
 
在研究的最后，作者也讨论了如何减少“交友偏见”，促进不同阶层之间建立真实联系。
 
首先，是将学生分配到规模更小、背景更多元的小群体中。
 
相对封闭的环境，学生之间可以高频互动，相比于大规模的校园，不同背景的学生更容易打破原有圈层，实现跨阶层友谊。
 
校园中相对封闭的小圈子，可以是宿舍、社团、兴趣小组，不同背景的学生可以长期待在一起，都会更容易建立起友谊。
 
其次，通过空间设计创造更多交流机会。
 
研究引用了美国德州lake highlands school高中的案例，学校原本拥有多间独立餐厅，不同学生群体习惯在不同区域活动。
 
后来学校将这些餐厅整合成一个共享空间，结果学生之间的互动增加，简单的空间调整改变了人与人相遇和交流的概率。
 
所以说，跨阶层友谊并不是自然而然产生的，它需要被设计、被创造，也需要合适的环境去培育。

图源：New York Times

 
对于家长来说，这项研究也提供了一种新的教育视角。
 
很多家庭把教育理解为知识积累，于是不断给孩子补课、刷题、考证，希望通过成绩获得更多竞争优势。
 
但哈佛团队的研究提醒我们，影响孩子未来发展的不仅是他学到了什么，还包括他身处什么地方，认识了谁，和谁是好朋友。
 
未来社会竞争越来越像网络竞争，一个人拥有的社会网络越丰富，能够接触到的信息越多，看到的可能性也越广阔。
 
哈佛团队这项研究最终揭示的不是一个关于财富和向上流动的故事，它真正告诉我们的是：
 
决定一个人未来高度的，除了自身能力之外，还有他能够连接到怎样的人以及他是否愿意打破无形的边界。
 
因为机会不会平均分布，但人与人的连接才可以让机会流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