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价持续震荡走高、伊朗出口不减反增，美伊暗战霍尔木兹海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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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尔木兹海峡掀起的风波还在持续搅动全球市场。

据新华社报道，国际能源署（IEA）3月11日发表声明说，32个成员国一致同意释放4亿桶战略石油储备，以应对因美国和以色列军事打击伊朗导致全球石油供应紧张的局面。国际能源署署长法提赫·比罗尔表示，战略石油储备的释放将根据各成员国的具体情况，在适当的时间框架内分步实施。国际能源署将在晚些时候公布释放4亿桶石油储备的具体方案，并将继续密切关注全球石油和天然气市场的变化。

从数据上来看，这是IEA有史以来最大规模战略石油储备释放，其中，美国将释放1.72亿桶战略石油储备。

不过，IEA这一决定并未带动市场积极反应。该消息公布后，国际油价短线下跌3美元后快速回升。截至3月12日，国际油价基准布伦特原油在周四隔夜交易中一度站稳每桶100美元，随后小幅回落。截至美国东部时间凌晨2点50分，布伦特原油报每桶98.2美元。与此同时，美国原油基准WTI一度飙升至每桶94.8美元，随后回落至每桶92.9美元。

而另一面，伊朗石油出口受到的影响目前还非常小。据路透社3月11日报道，数据显示，尽管伊朗对霍尔木兹海峡的控制影响了其他海湾国家的原油出口，但伊朗原油仍以接近正常的速度继续通过霍尔木兹海峡运输。一些数据显示，伊朗甚至出口了比战前更多的原油。

上海外国语大学中东研究所研究员、能源研究项目主任潜旭明在接受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采访时表示，当前国际油价的震荡，更多是因为霍尔木兹海峡遭封锁后对市场心理的冲击，反映的是金融市场的波动，与国际市场真实供需关系的关系不大。而伊朗原油出口量“反直觉”的增加不但展现了伊朗对霍尔木兹海峡的控制能力，也同样与美国对这一地区所谓“影子船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有关。“伊朗的封锁是有针对性的，主要目标是美国和以色列的船只，”他表示，“而特朗普又很关注油价，在当前情况下对本应受到美国制裁的一些船只予以放行。”

伊朗出口原油比战前更多

路透社援引专门追踪所谓“影子舰队”的海事情报公司TankerTracker.com的分析报道称，自美国和以色列2月28日对伊朗发动袭击以来，伊朗已出口约1370万桶原油。而另一家船舶追踪服务机构凯普勒（Kpler）则估计，3月前11天，伊朗大约出口了1650万桶的原油。

报道称，根据这两家机构的数据，2月28日至3月11日期间，伊朗原油出口量相当于每天110万桶至150万桶，凯普勒的数据显示，去年伊朗的平均原油出口量为每天169万桶，这意味着尽管伊朗封锁霍尔木兹海峡对其他海湾国家的原油出口造成了严重影响，但伊朗自身仍在以正常的速度通过霍尔木兹海峡出口原油。

据英国海事贸易组织的数据，自2月28日军事行动开始以来，该机构已经记录了17起针对船只的袭击事件。另据路透社报道，伊朗方面已经开始在霍尔木兹海峡布设水雷。“伊朗的封锁是有针对性的，”潜旭明表示，“伊朗方面一直表示，‘谁支持美国和以色列，我就打谁的油轮’，不支持的和自己的船肯定就不会被打击。这种针对性的封锁就可以控制（海峡），封锁别人但不封锁自己（的油轮）。”

路透社还注意到，在当前的局势下，伊朗能够持续出口石油，美国政府或许也在其中扮演了“重要角色”。报道称，美国并没有试图在霍尔木兹海峡以及其他水域对伊朗油轮或那些所谓的“影子船队”的船只采取拦截行动。与此相对应的是，在今年1月美国突袭委内瑞拉并强掳委内瑞拉总统马杜罗夫妇之前，美国对委内瑞拉实施了海上封锁，并扣押了多艘试图进入或离开该国的船只。

英国咨询公司“黑石合规服务”董事大卫·坦南鲍姆在接受路透社访问时表示，“考虑到美国去年12月扣押了与委内瑞拉有关的船只，美国在发动这场（对伊朗的）冲突之前，甚至直到现在都没有发起类似的行动，这确实让我感到惊讶。”

航运投资和咨询公司“卡瓦利尔航运”创始人詹姆斯·莱特伯恩对路透社表示，只要伊朗的船只还在该地区通行，伊朗就有动力至少在某种程度上保持霍尔木兹海峡的开放。“如果美国扣押油轮，那么通过完全关闭霍尔木兹海峡（比如水雷封锁），伊朗可以减少损失。”他说。

《华尔街日报》近日援引劳氏情报公司（Lloyd's List Intelligence）的数据显示，近几日每天只有一两艘载重吨超过1万吨的石油或天然气船舶通过霍尔木兹海峡。该机构称，3月前8天通过霍尔木兹海峡的此类船舶中，约有一半属于非正式的“影子船队”。

“特朗普还是非常在意油价的，”潜旭明表示，“在其他海湾国家的出口受阻的情况下，伊朗是有出口，对国际市场来说也是增加供给的，特朗普为了美国国内油价稳定，对这些‘影子船队’也就采取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做法。”

打击伊朗石油设施成美国“末日选项”

实际上，围绕原油出口和油价，美国和伊朗之间这种奇怪的“默契”并不是第一次发生了。美国媒体称，尽管打击伊朗的石油部门将有效地打击伊朗政府的收入，但无论在去年的“12日战争”还是目前的冲突中，伊朗的石油“现金流”似乎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3月7日晚间，以色列对伊朗首都德黑兰及附近的炼油厂和燃油存储设施发动袭击，这是本轮冲突中伊朗石油设施首次遭到打击。但以色列的行为引发了美国的强烈不满。据美国阿克西奥斯新闻网10日报道，特朗普政府要求以色列停止对伊朗能源设施，尤其是石油基础设施的打击。一名以色列官员称，美国要求以色列今后若要打击伊朗石油设施须“提前告知”美方。

特朗普的这一要求凸显了石油在当前这场冲突中的地位。阿克西奥斯新闻网援引不愿透露姓名的美国官员的话称，美国政府与以色列在如何对待伊朗石油设施问题上出现分歧，一方面因为美国计划在战事结束后同伊朗石油行业展开合作，即类似美国对委内瑞拉采取的措施，另一方面是担心打击伊朗石油设施会刺激伊朗对海湾国家能源设施发动大规模报复性袭击。

报道称，知情人士称，特朗普把打击伊朗石油设施视作“末日选项”，即只有在伊朗率先蓄意打击海湾国家石油设施的情况下，才不得不动用的最后手段。

与此同时，作为伊朗最重要的原油出口中枢的哈尔克岛（Kharg Island）一直处于当前的风波之外。这座波斯湾中的海岛距伊朗本土25公里，面积20平方公里，伊朗中部和西部油田的输油管道都终止于此，是波斯湾上重要的原油中转站。公开数据显示，哈尔克岛是伊朗90%石油出口的必经之地。英国《卫报》称，通常情况下，每天有130万至160万桶石油经由哈尔克港运输，而在今年2月袭击开始前，伊朗加快了运输石油的脚步，输送量达到了日均300万桶。

《卫报》称，尽管开战以来一直有消息称，白宫对哈尔克岛“很有兴趣”，一些美国军方官员也在考虑夺取该岛，但现实是，尽管美国和以色列已经对伊朗超过5000个目标发动了袭击，“哈尔克岛仍未遭到美以轰炸机的波及。”

分析称，美国之所以不对哈尔克岛采取行动，最主要的担忧仍是油价。英国前陆军情报官员莱内特·努斯巴赫对《卫报》表示，破坏哈尔克岛的原油出口设施有可能导致油价大幅上涨，且不会迅速回落，从而对经济产生深远影响。

“如果哈尔克岛遭到袭击，我们可能会看到油价从每桶120美元的价格上涨到150美元”，查塔姆研究所的尼尔·奎利亚姆在接受《卫报》采访时表示。他同时表示，这可能让美国和伊朗陷入“一场真正的僵局”，“如果美国接管伊朗石油资源，那么伊朗的石油工业就会被分割开来。伊朗虽然可以生产石油，但却无法出口，而美国也无法生产石油。这将导致市场剧烈波动。”

“特朗普对油价非常关注，所以在处理有关石油的事情上他是非常小心的，”潜旭明表示，“所以他阻止以色列打击伊朗石油设施，对‘影子船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包括同意释放战略石油储备等等。因此我们其实可以看到，目前整个战局对石油产业的整个上游体系没有造成多大伤害，其实目前真正的问题还是在霍尔木兹海峡。”

被堵住的石油运输“动脉”

过去几天，国际原油价格经历了一波过山车般的震荡行情。3月10日，国际油价上演极限反转：前一交易日，布伦特和WTI原油盘中双双冲上119美元，创下近年高位；到了亚洲早盘，布伦特跌至92美元附近，WTI跌至88美元附近，单日跌幅都超过6%。而这仅仅是因为特朗普在当天宣称，中东这场战争“可能很快结束”，美国军事行动“基本完成”，进度还快于预期。而3月12日，国际油价又一度站到每桶100美元的高位。

毫无疑问，对伊朗来说，油价走高未必不是好消息，但对面临中期选举的特朗普和共和党来说，油价走高绝对是他们不想付出的政治代价。伊朗外长阿拉格齐9日接受美国公共广播电视网采访时表示，油价飙升并非伊朗的过错。“这不是我们的计划，石油生产、运输放缓或暂停并非因为我们，而是因为以色列和美国对我们发动了攻击与侵略，他们让整个地区不安全。”

但值得注意的是，尽管近期油价比战前高出了20-30美元，但仍未像此前伊拉克战争期间飙升到每桶150美元的水平。潜旭明分析称，过去一段时间，受全球经济低迷和新能源技术发展等因素的影响，国际原油市场的供需关系是相对稳定的，“现在的局面更多的是金融市场的一种心理预期和资金炒作的影响，因为目前的局面只是运输的通道被堵住了，上游生产其实没有受到很大伤害。如果短期内战事可以结束，霍尔木兹海峡这个‘堵点’通了，我估计油价很快会回到每桶70美元的水平。”

潜旭明表示，长期来看，这次危机可能对全球能源格局带来影响，比如海湾国家可能会考虑寻找霍尔木兹海峡的替代通道，一些能源进口国也会加快发展新能源技术，采取更多行动替代石油能源。

据路透社等媒体报道，在伊朗宣布封锁霍尔木兹海峡后，沙特已经开始加大通过位于红海的延布港出口原油的力度，但从目前来看，其出口量仍远低于弥补霍尔木兹海峡运输缺口所需的水平。

能源咨询公司伍德麦肯兹表示，冲突目前导致海湾地区的石油和石油产品每天减少约 1500万桶的供应，这可能会使原油价格上涨至每桶 150 美元。

“石油本身有很强的金融产品的属性，目前的油价波动很大程度上是受到心理预期和金融投机炒作的影响，”潜旭明表示，“问题最终还是要回到‘被堵的血管’”，“短期堵几天问题还不大，但长期堵下去，肯定会对国际格局形成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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