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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朋友,大家好。
今天有两条新闻相互关联。
第一,中国外交部发言人11月13日宣布,中国总理将出席下周六(11月22日)在南非举行的二十国领导人峰会,中国领导人此次将不出席。
与此同时,美国总统特朗普早些时候已经宣布,他将不参加在南非举行的二十国领导人峰会。俄罗斯方面也宣布,普京不会出席。
换句话说,中美俄三大国的领导人都将缺席在南非举行的二十国领导人峰会。
尽管各国缺席的原因各异,但是中国方面派出二号人物,体现了我们的重视程度。而美国特朗普的缺席,其实有他自己的理由,比如对南非不满等。
但坦率地讲,三大国的领导人同时缺席G20峰会,实际上反映了国际格局和结构中正在发生一些看不见、摸不着,但极为深刻的变化,我将在稍后详细阐述。
第二,特朗普最近与中国签署了一项协议,即贸易休战一年,也暂缓了对华的技术出口管制。
这一决定遭到了美国参议院少数党领袖舒默等人的批评,他们认为这会威胁国家安全。这显示出,特朗普的政策在内部也面临压力。
这说明什么?对未来一年表面柳暗花明,实则非常微妙的中美关系,又意味着什么?
01
长话短说,现在让我们回到第一个议题,这是G20峰会历史上首次出现三大国领导人同时缺席的情况。
这实际上表明,国际深层结构正在发生变化,以G20峰会为代表的多元化世界格局,正逐渐进入式微状态。
G20峰会其实是19个国家加上欧盟,其历史地位正式确立于2008年,即美国雷曼兄弟公司倒闭的那一年。
2008年11月15日,美国时任总统小布什在华盛顿召开了首次G20领导人峰会,标志着正式开始准备救市。
第二次峰会于2009年4月在伦敦召开,随后在匹兹堡等城市举行,从开始救市到考虑退市,最终决定G20领导人峰会仍作为一个对世界格局产生重大影响的长期组织存在。
原本就有的G7,后来也逐渐被G20所吸纳。这在2010年代,是一道引人注目的风景线。
当时,美国官员提到G20峰会时,主要指的是两国峰会——G2。尽管中国当时没有完全接受这一说法,但形势实际上是在朝这个方向发展的。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仅仅十几年的时间,这个国际格局就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这种变化,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以G20峰会为代表的全球化进程,正在逐渐消退。
在疫情之前,全球化已经被所谓的地区化所取代,我们戏称这种现象为半球化。而现在,连半球化也开始受到冲击,原先的全球化虽不能说是土崩瓦解,但至少已经支离破碎。
我曾用过一个比喻,全球化阶段,即G20峰会如日中天的时代,用互联网语言来说,世界就像是一个“大群聊”。
其中,中美尤其是美国,制定着游戏规则。当时,全球190多个国家,大多数都在这个“大群聊”里面。
一直到十几年前,随着TPP、RCEP等地区组织的出现,我们可以观察到,其实全球化已经开始动摇了。
尽管“大群聊”还存在,但群里的一部分国家已不再积极参与群内事务,而是开始建立自己的“小群”。
以TPP、RCEP等为代表的自贸协定,就是这些国家开始自己建章立制的标志,我们称之为从“大群聊”转向“小群聊”,这意味着以G20为代表的国际全球化,已经开始支离破碎。
然而,随着特朗普进入第二任期,从今年4月2日所谓的“解放日”开始,美国对全球各国火力全开发起贸易战,全球其实已经进入3.0阶段,就是从“小群聊”变成了“私聊”。虽然“小群聊”还在,但作用恐怕已经不大了。
特朗普将一个个国家拉出来单聊,如美国跟英国、美国跟加拿大、美国和日本、美国和韩国、美国和欧盟,当然也包含美国和中国。
02
11月10日,中美关税休战一年,其实就是中美“私聊”的一个重要举措。
这意味着全球化的彻底散架,以及地区化相当程度上的动摇。而未来的世界经济秩序将从原来的“小群聊”变成“私聊”。
但在“私聊”的过程中,一个非常重要的信号是,如果说有朝一日能谈成的话,实际能够谈成的,可能也就只有那么二三十个国家,即那些所谓的发达国家或准发达国家,包括中国在内。
谈成以后,世界贸易秩序将呈现出多种格局,没有一个统一的游戏规则,也没有几个国家共同遵循游戏规则。只有美国对中国、美国对韩国、以及美国对其他所有国家的双边贸易,一个世界会诞生出许多个游戏规则。
而这所有游戏规则的制定者和主导者之一,仍然是美国。保守估计,至少在未来3到5年,美国在世界经济和贸易秩序中依然是主导者。
这个趋势可能是许多人不愿面对的,但不愿面对并不意味着我们无法接受它,毕竟这是一个事实。
正如维特根斯坦的哲学理论中提到的,世界有三个层次:我们所期望的、我们实际感知的,以及世界真实的面貌。
因此,我们需要超越个人情绪,穿透当前感受的层面,进入到世界最深层的结构。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回过头来看三大国领导人同时缺席G20峰会这件事,虽然都有各自的理由和契机,但从某一个层面上确实折射出,以G20为代表的全球化趋势已经彻底式微。
当全球秩序或者G20峰会极为重要时,没有一个国家会缺席,因为重大决策都会在其中做出来。
但当其不再被视为重要时,各国领导人都会变得忙碌,所以这更多的是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
此时,各国领袖们会更倾向于将精力、时间和资源投入到双边或小多边合作中,尤其是与美国的双边关系。
因此,这正是我所说的“保守预计未来3-5年的世界贸易格局”,这个趋势可能会逐渐延展到政治乃至战略格局上,这是第一点。
第二点,特朗普与中国贸易休战一年是好事,但正如我之前所指出的,即使是好事也可能隐藏着危机,即美国试图在一年的时间里,或者12-24个月内,摆脱在稀土问题上对中国供应链的依赖。
对中国而言,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中国必须在12-24个月内,在高科技方面摆脱对美国供应链的依赖。
届时,若双方都达到了这一目标,便意味着双方的脱钩将不会产生任何代价。
如果一方或双方未能实现目标,表面上看是不利的,但未必不是好事,因为这表明双方还能够继续缠斗。
坦率地讲,正如我研判的那样,从现在开始至明年在中国深圳举行的下一届APEC峰会期间,这12个月是自1979年1月中美两国建立外交关系以来最为关键的阶段,将正式决定中国和美国是否进入全面脱钩的竞争。
从这意义上来说,再看回美国参议院少数党领袖舒默等人对特朗普的抨击,恰恰验证了我之前的判断。
说实话,特朗普本人并不是一个“非常坏”的人,因为他本质上是一个商人,其价值观中虽然存在许多模糊和错误之处,但他的核心关注点在于在商言商的交易,以及交易型人格。
但特朗普周围的鹰派势力往往会利用他来完成许多目标,这一点在他第一任期中就已经有所体现。
然而,特朗普现在进入第二任期,近10个月以来,我们可以看到他已经比较好地掌控了自己的团队。
这正是我之前提出的一个观点,也是今天我要提出的第三个研判,即我们应将注意力集中在特朗普本人身上,而不仅仅是他的团队,我们要力求和他本人建立一种良好的关系。
我相信,中国官方通过各种渠道,是有能力并且有潜力实现这一目标的。
然而,问题在于此次舒默等人所提出的抨击案,尽管在我们的预料之中,但坦率地说,它也反映了在未来12个月,即我刚才提到的中美关系建立以来最为关键的时期,特朗普将面临巨大压力。
在这个过程当中,中国方面如何与特朗普本人展开互动,也将带有更强的艺术性和挑战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