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天,这句话的含义变了。智能手机、手表、耳机、平板都陷入性能过剩的泥潭。当参数竞争走到尽头,厂商只剩两条路:要么在红海里拼供应链,要么讲一个新故事。「陪伴」就是这个新故事。而且是个好故事——因为情绪价值没有客观标准,无法被量化,也就无法被比较。一个联网的录音笔值十美元,但如果它能理解你的情绪,就能卖到一百美元。Friend 的创始人 Avi Schiffmann 深谙此道,他说:「我们不是做工具,我们在做朋友。」为了这个故事,他花 180 万美元买下域名 friend.com。
Avi Schiffmann上个月,Friend 更是在纽约地铁砸下超过 100 万美元投放广告,包含 11000 张车厢广告、1000 张站台海报、130 个城市广告牌,广告语写着「我永远不会放你鸽子」「永远支持你」等暖心话术。很快,这些广告被路过的群众用涂鸦覆盖。诸如「停止利用孤独赚钱」「AI 不是你的朋友」「去交真正的朋友」等手写的抗议,比任何市场调研都诚实。
你也可以线上涂鸦,附地址:https://www.vandalizefriend.com/涂鸦者是清醒的,从生成原理来看,GenAI 是概率模型,不是有情众生。Friend 的 AI 会说「我理解你的感受」,但它没有感受。它提供的是零风险的陪伴:永远不批评、永远不离开、永远顺从。这听起来很美好,但实则回避了关系中最重要的部分——那些让人不舒服的真话、那些可能的失望和离开、那些需要相互妥协的时刻。如果把目光拉远一点,这并不是第一次人类用技术去安抚焦虑,当工业城市的污染和拥挤导致严重的公共健康问题。于是个人防护设备应运而生——口罩、护目镜、净化器。这些产品确实提供了一定的保护, 但也在客观上延缓了对工业污染进行系统性治理的进程。
今天的 AI 陪伴,或许正扮演着类似的角色。当人们戴上 Friend,获得了一种「被陪伴」的感觉,对真实关系的渴望就被暂时平息了。但这种平息是危险的——它让人误以为问题已经解决,从而失去与人类建立真实连接的动力。当满大街都是戴着 Friend 的人,自言自语地跟 AI 分享日常,我们可能会迎来一个诡异的场景:每个人都在被倾听,但没有人在倾听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