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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独家发布于腾讯新闻
从1960年代的黑暗史回望
美国历史上并不缺乏政治暴力的阴影。1963年,肯尼迪总统遇刺;1968年,马丁·路德·金和罗伯特·肯尼迪相继被暗杀;1974年,尼克松因水门事件黯然下台。在这一时期,美国社会同时经历了反越战运动、性解放潮流、嬉皮文化的兴起,政治、社会与文化的矛盾交织,使得国家弥漫着撕裂和动荡。政治暗杀与暴力不仅是个别事件,而是深刻映射了当时社会的对立与分裂。
今天,柯克的遇刺让人们不禁追问:这是否意味着美国再度进入一个政治暴力的黑暗周期?
从历史纵深看,美国政治暴力从未真正远离,只是以不同的形式在不同阶段浮现。过去几十年间,国会山暴乱、政要遇袭、党派对立中的零星暴力事件都在提醒人们,这种危险依然潜伏在美国政治的血脉之中。柯克的死亡,不仅是个人的悲剧,也可能成为撕裂进一步加剧的引线。
1963年11月22日肯尼迪遇刺前 (图片来源于网络)
特朗普执政下的三权失衡与政治暴力正当化
特朗普上台以来,美国的三权分立机制出现明显失调。行政权不断扩张,联邦权力集中,导致本应平衡的制度被扭曲。在这种背景下,社会极化愈发严重,暴力逐渐被一部分人当作正当的政治手段。
围绕柯克遇刺的舆论反应便是一例。
事件发生后,美国左右翼媒体和平台各自主导信息传播,甚至境外势力也趁机炒作。所谓“子弹上的字句”很快在网络发酵,事后虽被证实一开始传播的内容是误读或假消息,但在敌意浓烈的氛围下,却极易点燃情绪。
美国的舆论场呈现出“双循环”的特征:左翼有自己的平台,右翼也有独立的渠道,大量受众只接触单一阵营的信息。这种不完整甚至失真的信息输入,使得极化不断加剧,宛如干柴烈火,只待有人点燃。
柯克本人提倡“言论自由”和“持枪自由”,但讽刺的是,他最终倒在枪口之下,成了他口中所谓“第二修正案代价”的一部分。
他的“言论自由”并不真正普世,因为他长期呼吁政府打压左翼组织,认为某些思想必须被取缔,甚至还组织罗列左翼“觉醒”大学教授名单,威慑校园的言论自由。这样的立场,本身就折射出当下美国政治言论的悖论与双标。
在共和党内部,柯克的地位举足轻重。他是保守派新星,曾从传统保守主义建制派转向彻底的“特朗普主义者”,其摇摆本身也引人怀疑,但无疑在吸引年轻群体上颇有成效。特朗普本人高度评价他的作用,并在事发后高调表态,以此安抚选民、维系政治资本。副总统万斯更是将其视为未来可能的竞选搭档式的人物,因而表现出真切的悲痛。可以预见,随着更多细节被披露,这一案件还会被特朗普及其盟友继续政治化和放大。
查理·柯克遇刺前在犹他谷大学的活动(图片来源于网络)
政治暴力的双标与社会撕裂
特朗普与马斯克等右翼舆论领袖迅速将柯克案归咎于民主党及左翼,这并不令人意外,但其双重标准显而易见。
三个月前,明尼苏达州民主党籍议长及其伴侣被枪杀,舆论很快淡忘;上个月,国会山暴乱中试图突破警戒线而被射杀的暴徒,竟被特朗普追加“军事荣誉”。可见,右翼叙事中往往将暴力归罪于左翼,却无视暴力在整个政治光谱中的普遍存在。
问题在于,当越来越少的人笼统反对政治暴力,而越来越多人选择借机将矛头指向对立阵营时,美国社会的撕裂只会更加严重。
目前看,共和党主流意见领袖并未反思“政治暴力”本身,也未触及枪支泛滥的根源,而是继续借题炒作。这使得政治暴力不再是孤立的悲剧,而逐渐成为党派斗争的工具。
国会山暴乱女子被射杀前(图片来源于网络)
制度困境与社会生态的恶性循环
柯克遇刺事件已经在政界引发连锁反应。事件发生后,多位美国政要因安全担忧临时调整行程,民主党青年领袖AOC推迟活动,共和党议员南希·梅斯取消户外演讲。五角大楼也将911周年纪念活动转移至更安全的场所,特勤局则考虑加强对特朗普家族的安保。表面看,这是谨慎之举,实则也暴露出美国政治生态的脆弱。
当下美国面临的现实是:政治极化加剧,舆论严重分区化,社交媒体又使虚假和片面信息快速扩散;顶层政客追逐流量、煽动情绪;枪支极易获取。这些条件叠加,使得政治暴力既难以避免,又极易发生。柯克的死,正是这种恶性循环的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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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克遇刺后特朗普将9/11纪念活动挪到室内(图片来源于网络)
回望1960年代,美国曾经历刺杀与丑闻并存的黑暗年代。而今,柯克之死再次提醒人们,政治暴力的阴霾并未散去。
在特朗普执政与社会极化的背景下,美国的制度失衡与舆论撕裂正在为暴力提供合法化土壤。若政治精英继续回避对“政治暴力”本身的反思,仅将其作为党派动员的工具,美国社会恐怕将陷入新一轮的黑暗循环。
作者|孙太一 美国克里斯托弗纽波特大学政治科学系助理教授
编辑|三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