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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杨树 编辑 | 郝库最近,一家被誉为“AI时代救世主”的AI独角兽公司Builder.ai,塌房了。
塌房的原因很离谱:用“人工”冒充“智能”——你以为电脑屏幕里这串代码是AI大模型为你贴心定制,实际上,它们居然由遥远的印度码农“纯手工制作”。
在最初,这个故事毫无疑问以爽文开场。
创始人Sachin Dev Duggal来自印度,2016年创办了一家名叫Engineer.ai的公司。最初几年,AI风潮未起,看起来只是一家平平无奇的软件开发外包公司。
直到2023年之后,时代变了。Duggal大概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他开始带着主打产品“娜塔莎”(Natasha)高频亮相各类科技展会,将它称为“全球首位AI项目经理”。
他曾在各种采访里高谈自己的理念:“我们的愿景一直是让普通用户认为JAVA是你在星巴克买的咖啡豆”“构建应用程序就像订购披萨一样简单”。意思是,不需要雇佣专业码农,只要跟“娜塔莎”聊几句你的想法,它就能自动帮你拆解功能、生成界面、规划开发,甚至直接写代码、测Bug、上线App一条龙服务,为你量身定制自己的应用程序。
但人们对它的怀疑和争议始终存在。
早在2019年,《华尔街日报》就指出,Engineer.ai宣称的“AI自动写代码”,其实是大量人力在背后操作。
然而,在报道之后,Engineer.ai改名Builder.ai,仍然获得全球顶级资本投来的橄榄枝:微软、软银、卡塔尔投资局,全是豪门阵容。Builder.ai的估值也一路狂飙,最高冲到13-15亿美元。
微软在2023年直接官宣战略合作,把Builder.ai平台整合进Azure云服务,微软副总裁JonTinter也盛赞:“我们认为Builder.ai正在创造一个全新的类别,让所有人都能变成开发者。”
那么,这场看似天衣无缝的骗局是怎么被发现的呢?
2024年初冬,Builder.ai董事会突然发现,公司嘴上说着“高速增长”,账面上也光鲜亮丽,可现金流却异常紧张。一查内部审计,2023财年上报收入1.57亿美元,实际只有4,200万;2024财年上报2.17亿美元,真实数字才5,100万。
换句话说,营收夸大了三到四倍。更离谱的是,公司还拖着7,500万美元的AWS云服务账单没付。
这场闹剧直接导致Duggal宣布辞职,但事情还没有结束。2025年5月,彭博社再次爆料,Builder.ai存在严重的财务造假问题,并指出其和另一家印度公司之间进行了所谓“round-tripping”(循环交易):双方相互付账,创造着虚假的营收,其实并不存在真实交易。
此文一出,各方震撼。Builder.ai的流动现金被债权人迅速扣下,比如贷款机构ViolaCredit一口气从公司账户里抄走3,700万美元,剩下约500万美元。
更震惊的是,一则匿名社交媒体帖文爆料,当时背后真正干活的是约700名工程师,几乎全是印度派驻的。有网友戏称,看似AI,实则“All Indians”。
也就是说,当你满怀期待打开“娜塔莎”,往对话框里输入需求。后台会立刻把你的请求顺着网线送到印度办事处,从700多名印度程序员里挑一个幸运儿,一对一帮你写代码,写完再原路返回。
听起来高大上,其实就是印度代工厂。
谎言被戳穿后,Builder.ai迅速启动破产流程,成为AI热潮下第一个“大崩盘”。这一场持续八年、骗过全球顶级资本的“技术神话”,最终跌下神坛。
崩盘带来一系列蝴蝶效应:
投资人惨了:微软、卡塔尔主权基金、InsightPartners、SoftBank等投入上亿美元,血本无归。
客户也惨了:App突然不运作,代码、数据、维护全没了,得重建重找人。整个行业的热浪刚刚掀起来,就被当头一盆凉水。
但是我们搜索发现,市场上不乏这种“AI洗白”的情况。标榜自己“采用AI+大模型”,但实情是人写脚本、拼拼接接,“AI”已经成了一个营销词汇。比如人称“魔法购物AI”的Nate(购物App)背后是200多名菲律宾员工帮用户找折扣、下单,数据造假,投资人被骗数千万美元。
Builder.ai的这起坍塌,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整个AI赛道的狐狸尾巴:别只信AI名号,也别只盯估值高不高,关键是,你得看懂它到底在卖什么,能分清这到底是科技革命,还是资本幻术。
如果一个公司打着AI的旗号,但你听不懂它怎么赚钱、看不清它技术的底牌,那大概率不是你没学好技术,而是他们根本没打算让你看懂。
未来十年,AI会继续改变世界,但更需要我们自己升级“免疫系统”:这个产品真靠AI吗?它的价值逻辑是什么?数据、技术、商业模型能不能对得上?
下期,咱们就聊聊那些真正值得信的AI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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