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越地缘政治：普拉博沃的“午夜航班”与东南亚领导人的“北京”选择

颠颠

作者｜非隆辉

作者简介丨云南大学周边外交研究中心研究助理

| 本文独家发布于腾讯新闻

东南亚领导人集体亮相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阅兵式，不仅是朋友之间的访问，同时也是在离散型国际秩序中一次精密的“议题对冲”实践，是传统地缘政治博弈转向构建“规则经济圈”的一个生动注脚。特别是印尼总统普拉博沃在稳定国内局势后连夜飞赴北京，成为了九三阅兵中最具象征意义的外交画面。他的到来不仅代表印尼的选择，更折射出东南亚国家在动荡全球局势中的共同考量。

一、不只“做客”，而是“闯关”：东南亚领导人的三层考量
第一层：内部合法性“闯关”——目前，对于大部分东南亚国家领导人而言，其国内执政基础仍存在诸多挑战。安瓦尔领导的马来西亚国内政治局势较稳，但平静之下，改革派人民公正党（PKR）内部、以及其与前执政党巫统（UMNO）的联盟之间存在不少争论；同时，即将到来的沙巴州选，更是对安瓦尔领导力的再一次考验。而缅甸虽已敲定大选时间，但历经四年的政治动荡期，军方、反对派武装和民地武之间的症结以及由此带来的经济困境短期内较难消解。柬埔寨伴随泰柬冲突以及泰国总理佩通坦的解职，其地缘政治环境也面临较大压力，后续新任泰国总理对柬态度将愈发强硬。从目前东南亚的短期地缘政治环境来看，出席阅兵是东南亚各国“经济增长”执政承诺的关键外交秀，旨在向国内民众和精英阶层展示其有意愿、有能力增强同中国的联系，获得切实的投资与市场准入。

第二层：地区领导力“闯关”——马来西亚作为东盟核心和2025年轮值主席国，印尼作为东盟“心脏”，二者的行动具有风向标意义。特别是印尼总统普拉博沃的深夜到访，更是表现出其对九三阅兵的支持，意在向东盟内部传递一个信号：两国愿意发展对华关系，同时能从中国获得发展红利，从而赢得在东盟内部的议程设置权和领导权，这是一种“带头大哥”式的战略自信。对于以“松散和非正式”为主要特征的东盟而言，这种地区领导力是重要的隐形资产。
第三层：外交决策力“闯关”——日本在东南亚地区深耕多年，自1977年“福田主义”的出台开始，标志着东南亚正式纳入了日本的外交政策核心之中，其通过对东南亚的官方发展援助（ODA），特别是通过长期项目，在当地赢得了大量的“正式与非正式”关系网络，对其美化侵略历史的叙事产生了较大影响。特别是九三阅兵召开前夕，日本政府通过外交渠道公开呼吁欧洲及亚洲各国不参加纪念活动，本质在于宣扬错误叙事、逃避历史责任。而东南亚国家在面临相应压力下，仍高规格、大范围地出席九三阅兵纪念活动，这是其外交决策力跃升的一个侧面，显示出东南亚正在从原有的地缘政治格局中发生缓慢裂变。
二、东南亚新系统的“引力”：超越投资的深度互联互通
从经验事实而言，中国并非要完全推翻现有国际秩序，而是在构建一个互补且有序竞争的“规则经济圈”。原有国际秩序通过联盟体系和安全承诺来划定势力范围，同时以“软实力、巧实力”撬动“硬实力”，这是一种军事-政治边界。而中国则是通过互利的制度体系，例如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亚投行、“一带一路”合作备忘录、技术标准联盟等，这是一种“规则-经济”边界，中国对国际秩序改革的最大贡献，就在于没有破坏全球化的底层逻辑之下，写出了推动发展的中国方案。
与“军事-政治”边界带来的战略不确定性相比，“规则-经济”边界是明确的，因为互利本身已远远超越“特别假，但是却永不凋谢”的塑料姐妹花。中国对东南亚提供了清晰、明确、可持续的战略重视和经济合作议程，这种可预期的确定性本身，在动荡时期就成为了一种宝贵的战略资源。东南亚领导人出席阅兵，可被看作对其参与这个“规则经济圈”的一种高级别政治背书和认可。
三、历史叙事的“张力”：身份政治与秩序重构
“身份”是地区合作和一体化的重要动力，东南亚地区正在经历深刻的身份政治重构过程，这一过程不仅影响着国内政治生态，更重塑着地区的国际行为模式。
1939年中国东南沿海交通遭日军封锁后，滇缅公路成为了唯一的国际运输通道，更有上千名来自东南亚各国的华侨青年司机和修理工，撑起了抗战时期中国的动脉生命线。而如今，另外一条线路中缅油气管道正默默发挥着重要作用。二战历史记忆成为连接中国与东南亚国家的特殊纽带，但这种连接不是基于简单的历史回顾，而是需通过对共同经历的当代诠释，构建起一种跨国的区域性身份认同。这种认同既不否定各国特殊性，又能够在特定议题上形成集体行动。

但目前，东南亚地区通过对历史叙事的选择性强调和重新诠释，正在形成一种“实践性”身份政治。这种身份政治的特点在于：它不是固定不变的，而是根据具体情境和议题灵活调整；也不是排他性的，允许多重身份共存；更强调实践导向，将身份认同转化为具体政策合作。这种身份政治的重构与地区秩序变革形成了双向互动：一方面，变化中的地区秩序为身份政治提供了新的表达空间；但更多的一方面，变动的身份政治很难形成地区合力。
而日前举行的九三阅兵纪念活动恰恰为地区身份政治的张力提供了一副引力绳，为地区“实践性”身份政治向“共识型”身份政治转变提供了样板画。
四、“离散型秩序”与东南亚的“精准对冲”时代
当前，中国倡导的“规则制度圈”和特朗普带来的“2.0冲击”交织在一起，正在形成一种有别于多极体系的离散型秩序，即权力分散、议题分化、关系交织的新秩序形态，在这种秩序下，传统的地缘政治联盟逻辑正在被议题导向的合作模式所取代。

而东南亚国家的应对策略也正经历从大方向的“简单对冲”到小议题的“精准对冲”的演变。二者的根本区别在于：后者强调策略选择的精细度和针对性，前者则相对笼统；后者追求在特定议题上实现收益最大化，前者则寻求整体风险的平衡。这种做法，类似于RGB调色，从一开始的黑白双色，到之前的灰色，再到目前的彩色。
马来西亚作为2025年东盟轮值主席国，选择高调出席以提升地区影响力，同时对接新兴产业和重点项目；而越南则在保持参与的同时适度控制级别，重点增强政治互信，巩固两党两国关系的政治基础；而印尼总统普拉博沃则在国内局势稳定后选择开启访华行程，彰显中印尼关系已成为互利共赢彼此成就的区域大国关系新典范。
随着国际政治体系的发展，东南亚地缘政治的游戏规则已根本改变：不再是选边站，也不再中间站，而是在一个权力分散的体系中，通过精密的议题管理来实现精准对冲，由“立场”转向“议题”，即强调每个选择为独立的最优选择，不受立场左右。特朗普2.0的到来非但没有逆转这一趋势，反而通过注入巨大的不确定性，加速了它的到来。
而九三阅兵的宾客名单，是“离散型秩序”早期的一张独特快照，中国本身通过保持外交政策的确定性、支持东盟在不断演进的区域架构继续发挥中心作用，为该秩序提供了难能可贵的向心力。未来，伴随着中国-东盟政治互信的提升，可通过双方“身份”的认同，寻找更多共同议题，为地区和平发展与长足进步注入更多活力。

77898876

近期正在读《汉书》，西域几十个国家不断在大汉与匈奴之间来回摇摆，像极了当今一些国家在中美之间进行选择：有的骑墙争取两边都不得罪，有的换了个国王就从一边倒向另一边，有的娶大汉公主表示亲附，有的跟大汉硬杠被大汉砍了国王的脑袋挂在长安城门上示众，有的谁给的好处多就跟谁……

lovejuan0104

关键时候可以鉴别朋友。东南亚国家够意思，印尼总统普拉博沃更够意思。

77898876

印尼及其总统真够意思！

walysj

泰国，缅甸，柬埔寨，印尼最近发生的这些事绝非偶然，背后那只大手早就坐不住了，懂的都懂！

922b3eb6

已经到了必须出手帮助 打压 的关键时期别太低调了

superjiaming

是不是不该忘记历史？他们最后一次排华是什么时候？

颠颠

这个RGB图的比喻太恰当了

诛仙九妹

很不容易但又非常清醒的一位总统

酷狗e族

政治家的生命几乎只有一次，特别是韩国。选择太重要了，决择了，做老大的也应该保护好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