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珊瑚白化触目惊心，大堡礁三分之二区域珊瑚广泛死亡

神隐之左手

地球是一个奇迹环境｜全球

在巴布亚新几内亚的新爱尔兰岛，海水将日落与一片珊瑚“鬼域”分隔开来。海洋酸化(ocean acidification)加剧了全球范围内的珊瑚白化(coral bleaching)现象。｜国家地理图片集

一片曾经热闹非凡的珊瑚礁，如今化作了白茫茫的“鬼域”，这景象触目惊心。珊瑚白化不仅威胁着全球生态系统，更对世界经济造成冲击。 
随着全球变暖持续加剧，珊瑚白化已成为一个日益严峻的全球性问题——2023至2025年间，全球84%的珊瑚礁都受到了热应激影响。 
珊瑚礁(coral reefs)不仅是海洋生物多样性(biodiversity)的热点区域，更与人类生活息息相关。一旦珊瑚礁消亡，其影响会波及食物系统、地方经济和气候韧性，对沿海社区的冲击尤为显著。


 

什么是珊瑚白化？

热带珊瑚礁以绚丽的色彩闻名，红、橙、粉、紫等缤纷色调，都来自珊瑚组织内寄生的一种微型藻类。“珊瑚与一种名为虫黄藻(zooxanthellae)的微藻形成了共生关系，”国家地理学会“原始海洋”(Pristine Seas)项目的海洋生态学家莫莉·蒂默斯(Molly Timmers)解释道。
在这种共生关系中，珊瑚体内的藻类通过光合作用将阳光转化为养分，并与宿主珊瑚共享能量。珊瑚所需能量的90%都来自虫黄藻(也称为藻类共生体)。 
某些环境变化，尤其是海洋温度升高，会打破这种微妙的平衡。长期的热应激会导致珊瑚排出体内的藻类，自身变为白色，变得极度脆弱。
“珊瑚受到应激时，就像我们人类生病一样，”蒂默斯说，“我们生病恢复时会出汗，珊瑚排出藻类也是一种应激反应。”失去藻类后，珊瑚便会失去颜色和主要的食物来源。 
珊瑚白化并不意味着它已经死亡——至少暂时还没有。“它们就像处于生命维持状态，”英国德比大学(University of Derby)的水生生物学教授迈克尔·斯威特(Michael Sweet)指出。 白化会影响珊瑚的繁殖能力和黏液分泌功能，使其更易患病。
“珊瑚生活在充满微生物的‘溶液’中，”他说。就像人类鼻腔中的黏液一样，珊瑚分泌的黏液能帮助它们捕获并清除有害细菌。“黏液是它们的第一道防线。” 如果环境能迅速恢复正常，藻类也会重新回到珊瑚体内。否则，珊瑚可能会很快饿死。
“它们可能会停止运作、放弃生存，然后迅速死亡，”斯威特说。 

在泰国的玛岛(Koh Mak)，白化的珊瑚沿着礁石分布。全球变暖导致气温升高，海水温度也随之上升，珊瑚受热过度，会将体内的虫黄藻(zooxanthellae)排出，自身变为白色。｜国家地理图片集

珊瑚白化的成因

气候变化导致的海洋变暖通常是珊瑚白化的主因。此外，污染、酸化、沉积物增加以及盐度或水质变化，也可能引发珊瑚白化。
“环境中诸多因素的变化都可能导致这种共生关系失衡，”蒂默斯说。即便在极端低潮(low tides)时暴露在空气中，也可能导致珊瑚白化。
大规模珊瑚白化事件——即多个珊瑚物种出现大规模死亡的情况——正变得愈发严重，且频率不断升高。1998年和2010年都发生过全球性白化事件，而持续时间最长、破坏性最大的一次发生在2014至2017年。在这次大规模白化事件中，大堡礁(Great Barrier Reef)有三分之二的区域受到影响，出现了广泛的珊瑚死亡现象。
最近，在前所未有的海洋热浪之后，2023至2024年全球遭遇了第四次全球性珊瑚白化事件。大堡礁再次受到冲击——截至2024年4月，其南部区域80%的珊瑚群落都出现了白化现象。专家们对珊瑚礁的恢复潜力表示担忧，并警告情况可能会进一步恶化。

在澳大利亚大堡礁的赫伦岛(Heron Island)附近，一群卡瓦拉鱼(Cavalla)在白化的石珊瑚上方游弋。大堡礁已有三分之二的区域受到珊瑚白化的影响，这种现象破坏了珊瑚与其体内藻类之间的互利共生关系。｜国家地理图片集

对海洋生物和沿海社区影响

珊瑚礁支撑着全球25%的海洋生物。它们的结构为众多鱼类提供了栖息、摄食、繁殖和育幼的场所——这种“栖息地”比平坦的海床高效得多。“一栋20层的公寓楼能容纳的人比一层建筑多得多，珊瑚礁也是如此，”蒂默斯打比方说。 
当珊瑚死亡、海洋动物失去家园时，会迁徙的物种会离开，而无法移动的物种可能会灭绝——这会扰乱整个食物网。“一切都会变得混乱不堪，”她说。 
沿海社区会失去主要的食物来源，以及依赖旅游业和服务业的生计。
珊瑚礁的消失还可能对重视自然生态系统的原住民社区产生文化影响。夏威夷(Hawai’ian)的创世传说提到，构成珊瑚群落的单个生物体——珊瑚虫，是最早被创造出来的动物。珊瑚作为最早从黑暗中诞生的生物，这一传说足以体现它们对夏威夷社区的重要性。 
珊瑚礁的消失还会威胁沿海基础设施的安全。珊瑚礁起到天然防波堤的作用，能将波浪能量减弱97%。没有珊瑚礁缓冲海岸线，冲击陆地的海浪会更具威力。“航海的人都知道，有岸礁存在时，波浪的能量在到达社区前就会被阻挡，”蒂默斯说。 
更强劲的海浪冲击海岸线，还会加剧侵蚀和洪水带来的破坏风险。

这块片脑纹珊瑚(Brain coral)正经历白化，部分躯体被沉积物覆盖。健康的珊瑚群落呈绿褐色，其纹路清晰可见。｜国家地理图片集

如何阻止白化

科学家们正在研发多种保护珊瑚免受白化影响的方法。其中一种是用布制的水下“遮阳伞”为珊瑚遮挡烈日。一些专家在受控的“生物库”中保存珊瑚物种，以保护它们免受野外极端环境的影响。
还有人通过培育或移植耐热珊瑚(heat-tolerant corals)到新区域，助力珊瑚礁恢复。建立海洋保护区、加强渔业管理和采取防污染措施也同样重要。
一些研究人员甚至在试验“云层增亮”技术，即通过操控珊瑚礁上空的云层(clouds)，增强其反射性，从而保持海水凉爽。不过，批评者担心这可能会带来意想不到的后果，比如改变天气模式。
“预防胜于治疗，”斯威特说，“我们需要应对气候变化，这应该始终是核心要务。” 专家们表示，只要我们现在采取紧急行动，全球的珊瑚礁仍能恢复生机、茁壮成长。“正在发生的一切令人痛心，但希望依然存在，”蒂默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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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Melissa Hobson编译：Arvin校对：钱思琦
版式设计：钱思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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