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用后中毒，甚至死亡，谁能想到家家必吃的蔬菜曾是“全民公敌”

月光如水

地球是一个奇迹历史｜美国

番茄曾被称为“毒苹果”，人们认为它带有超自然色彩且象征罪恶——尤其因其鲜红的色泽。｜国家地理图片集

当马萨诸塞州塞勒姆(Salem, Massachusetts)因1692年那场臭名昭著的女巫审判赚足眼球时，新泽西州(New Jersey)另有一个塞勒姆镇(Salem)，却藏着一段以番茄为“反派”的传奇往事。 
关于番茄如何一度被视作“毒苹果”的传说早已耳熟能详，但这种水果究竟如何摆脱“邪恶标签”、成为餐桌上的宠儿，背后藏着一段曲折的历史。
据《番茄在美国：早期历史、文化与烹饪》(The Tomato in America: Early History, Culture, and Cookery)作者、历史学家安德鲁·F·史密斯(Andrew F. Smith)考证，这段往事与一位农民兼园艺学家有关——他曾以惊人之举力证番茄可安全食用。 
这段流传甚广的故事有多少史实依据？让我们回溯这种“争议水果”的坎坷过往，探寻它如何成为这座新泽西小镇的文化符号。

番茄恐惧之谜

阿兹特克人(Aztecs)是最早驯化、食用番茄并为其命名的族群。16世纪时，西班牙与葡萄牙殖民者将这种水果引入欧洲。但它在欧洲的传播之路异常缓慢——部分源于当时人们对红色的抵触，这种颜色被视作罪恶与超自然力量的象征。 
1544年，意大利草药学家彼得罗·安德烈亚·马蒂奥利(Pietro Andrea Mattioli)将番茄归为茄科植物与曼德拉草类——后者在当时被视为具有催情作用的植物。从此番茄便有了“爱情苹果”的别称，却也因此被人们刻意疏远。 

贵族们食用番茄后常会生病甚至死亡——但问题其实出在他们用餐的盘子上。｜国家地理图片集

1597年，英国著名草药学家兼植物学家约翰·杰勒德(John Gerard)在《草药》(Herbal)一书中直言番茄“品质败坏”且“气味刺鼻”。这番评价不仅奠定了番茄在英国的负面形象，也间接影响了后来的美洲殖民地。 
18世纪时，番茄因“毒苹果”的绰号声名狼藉——贵族阶层食用后常出现中毒甚至死亡案例。但真相并非番茄本身有毒：当时贵族使用的锡镴餐盘(pewter plate)含铅量极高，番茄的天然酸性物质与之发生反应，才是铅中毒的真正诱因。 
史密斯在书中提到，美洲殖民地最早关于番茄的记载可追溯至18世纪末，但当时人们种植番茄仅出于猎奇心理。“对殖民时期的移民而言，食用番茄从未进入他们的生活议程。”史密斯解释道。

番茄逆袭的双重推手 

史密斯认为，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的大规模移民——尤其是意大利移民带来的披萨文化——为番茄走上餐桌铺平了道路。但真正改写公众认知的，当属新泽西州塞勒姆镇(Salem, New Jersey)农民兼园艺学家罗伯特·吉本·约翰逊(Robert Gibbon Johnson)。 
传说1820年，约翰逊站在塞勒姆法院(Salem’s courthouse)台阶上，当着围观人群的面吃完一整篮番茄。因他并未“中毒身亡”，“番茄可食用”的消息才逐渐传开。但事实上，至今未发现任何文献记载这一“壮举”。
这段故事首次出现于1937年，由新泽西州邮政局长兼业余历史学家约瑟夫·S·西克勒(Joesph S. Sickler)在《新泽西塞勒姆县历史：约翰·芬威克殖民地的故事，特拉华河上最古老的英语定居点》(History of Salem County, New Jersey: Being the Story of John Fenwick's Colony, the Oldest English Speaking Settlement on the Delaware River)中提及，随后成为番茄文化的经典传说。 

尽管没有任何记录证实约翰逊在塞勒姆法院台阶上的举动，但这并未阻止这座新泽西小镇延续这段传说。｜国家地理图片集

史密斯确实发现了约翰逊种植番茄的证据，“他的实践很可能推动了番茄食用的普及。”但他也指出，当时种植番茄的农户不在少数，番茄真正流行的契机是19世纪30年代美国陆续出版的番茄食谱。 
塞勒姆县历史学会(Salem County Historical Society)执行董事兼图书管理员里奇·圭多(Rich Guido)认为，这类传说正是乡村小镇对本土历史的独特诠释——即便故事掺杂着半真半假的演绎。“我们始终与历史和农业传统紧密相连，这正是番茄故事能在此扎根的原因。”圭多说道。

从传说到地标

尽管缺乏实证支撑，约翰逊的故事仍通过文字不断发酵：西克勒曾向美国社会学家兼历史学家哈里·爱默生·怀尔德斯(Harry Emerson Wildes)讲述此事，后者于1940年在《特拉华河》(The Delaware)中记载；斯图尔特·霍尔布鲁克(Stewart Holbrook)更在1946年的《美国历史上被遗忘的人》(Lost Men of American History)中进一步渲染细节。 
1949年1月30日，哥伦比亚广播公司(CBS)电台在《你在现场》(You Are There)节目中重演了约翰逊吃番茄的场景，西克勒亲自担任历史顾问，让这段传说登上全国媒体舞台。 
从1989年到2022年，塞勒姆镇每年举办“塞勒姆番茄节”，当地人通过重现历史场景、身着复古服饰、品尝番茄美食来纪念这段往事。直到后来发现约翰逊曾是艾米·赫斯特·雷克利斯(Amy Hester Reckless)的奴隶主，节日才被迫停办。 
为何塞勒姆与新泽西会将这段传说纳入“花园之州”(Garden State)的历史版图？塞勒姆县档案管理员柯蒂斯·哈克(Curtis Harker)给出了答案：“这源于多重情感的交织——对汉堡上那片多汁塞勒姆番茄的热爱，亨氏公司(Heinz Company)在塞勒姆市持续百年的番茄酱香气(直至1977年迁厂)，以及约翰逊在法院台阶上勇吃番茄的戏剧性场景。” 
尽管约翰逊的奴隶主身份为这段传说蒙上阴影，但番茄早已超越历史争议，成为这座新泽西西小镇无法割舍的文化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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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Yolanda Evans编译：Arvin校对：钱思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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