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从未在野外见过这种稀有乌贼存活的模样——直到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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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前，在南极洲附近冰冷的海水里，一架远程遥控潜水器发现了行踪莫测的南极黵乌贼（Gonatus antarcticus）。这是我们首次看到活的南极黵乌贼。视频来源：ROV SUBASTIAN / SCHMIDT OCEAN INSTITUTE

撰文：Melissa Hobson
圣诞前夕，夜已深沉，而南大洋威德尔海冰冷刺骨的海水并不愿意合作。
科学家和全体船员登上施密特海洋研究所（Schmidt Ocean Institute）的“法尔科2号”科考船（R.V. Falkor (too)），计划将配备的遥控水下探测器部署到鲍威尔海盆，那是一处未经勘探的深海盆地，深度约有三千米。国家地理学会主导了本次考察，作为与劳力士合作的“永恒星球海洋探险”计划（Perpetual Planet Ocean Expeditions）的组成部分，并调动了研究所的深海探测工具。
“这是我们的关键使命。”阿根廷国立科尔多瓦大学动物多样性和生态研究所（Instituto de Diversidad y Ecología Animal）博士后研究员曼努埃尔•诺维洛（Manuel Novillo）说。他也登上了这艘船。
但海冰危机四伏，诺维洛与同行研究员不得不推迟启动。“冰块移动得那样迅猛，一切船只都将身陷险境，我们只得重做所有安排。”诺维洛说。
他们无可奈何地在鲍威尔海盆外缘重新选择了一处地点，留待第二天再做打算。
然而很快，这些周折与新定地点就将引出一个“世界第一”：圣诞节当天，诺维洛与团队亲眼目睹了一只从未有过活体目击记录的乌贼——南极黵乌贼（Gonatus antarcticus），一种行踪隐秘、仅在南极附近冰冷水域出现的头足类生物。

科考船上的科学家团队有幸观察到这只乌贼的关键特征，例如体型以及身上搏斗的痕迹。视频来源：ROV SUBASTIAN / SCHMIDT OCEAN INSTITUTE

关键使命
圣诞节清晨，本次科考使用的遥控水下探测器“苏巴斯蒂安号”（SuBastian）缓慢下潜两千多米、穿过漆黑如墨的海洋暮色带向海床前去。诺维洛在科考船控制室里，观看探测器传回的实时视频。
突然，诺维洛注意到，一片阴影出现在几尺之外。他被勾起了兴趣，请驾驶员再靠近些。接着惊呼声起：“瞧，它现身了。”
就在探测器前方，有一只90厘米长的乌贼，它喷出了一小团绿墨汁，可能是被探测器惊吓到了。
“这概率有多小？”诺维洛感叹道，“我们本不该出现在那里，更不会在那个精确的时刻。”
科考队跟随了它两三分钟，其时，它优雅地在水里游荡。他们用激光测量它的体型的准确数据，驾驶员关掉了照灯，以便科考队了解这种谜一般的动物在其自然栖息环境里是什么样子。
随后，当那只乌贼认定已经待够了时间，它从探测器旁边发射了出去，消失在视野之外。
确认身份
登船考察队与奥克兰理工大学（Auckland University of Technology）头足类生态与系统实验室主任凯特•博尔斯塔德（Kat Bolstad）分享了这则记录。
“我最开心的事儿就是有人发来一条视频然后问：‘这是什么乌贼？’”博尔斯塔德说。她和实验室团队在领域内被亲切地称为AUT乌贼小队（AUT Squid Squad）。
博尔斯塔德认出，这只90厘米长的乌贼是南极黵乌贼。
“尽我所知，我认为这是该动物在全球范围内第一条活态影像记录。”她说。
在此之前，我们仅从渔网里获取过它们的尸体，或在捕捞到的海洋动物的胃里发现它们的喙。
为了确认主角身份，博尔斯塔德在视频里仔细寻找一项独有的特征——“两条长腕足末端的单个巨大钩状结构。”她说。
结果确凿无疑，视频里就能看到。“它不是一直可见，”她说，“但确实就长在那里。”
当我们总算看到了南极黵乌贼的活体，并且它还现身自然栖息地，科学家终于得以考察它的独特性质，并建立有关其习性的理论。
“那令人印象深刻的腕足钩运用得当，能在伏击式捕猎中抓获猎物并制服它们。”英国埃克塞特大学（University of Exeter）高级讲师亚历克斯•海沃德（Alex Hayward）在一封邮件中写道。海沃德没有参与这次科考。
不过，我们对南极黵乌贼仍然所知甚少。
“它的日常可能一方面是主动捕猎——努力抓鱼吃，另一方面则要躲避贪婪的掠食者。”海沃德说。
深海乌贼拥有良好的视力，通常会避开科考船的光源，因此这次偶遇更显得弥足珍贵。
“我们渴望看到它们，而它们恐怕多数时候并不想见到我们。”她说。
深海乌贼的奇特生活
这只乌贼的腕足上有划痕，外套膜上还有崭新的吮吸痕迹。
“可能它最近刚从某次被捕猎的经历中幸存下来。”博尔斯塔德说。至于这场生死搏斗中的另一方是哪个物种，则尚不可知。
海沃德好奇，元凶会不会是某只幼年大型酸浆鱿，那种生物活动范围广泛，在不同深度皆有出现。（相关阅读：人类首次拍摄到大王酸浆鱿的天然影像记录 ）
研究人员无法从视频上确认这只乌贼的性别，但如果它是雌性，“那么它的体格几乎有其他完成生命周期的乌贼的两倍。”博尔斯塔德说。
在生命的尽头，该科乌贼苍白脱色，身体组织支离破碎。“它们逐渐变得松软无力、破破烂烂。”她说。
但这只乌贼看起来“状态良好，”博尔斯塔德说，“它的色彩仍然十分鲜艳。”
它会不会是一只雄性——继而表明老年雄性乌贼不会像雌性一样衰弱、退化？又或者，我们所知道的南极黵乌贼可能包含不止一类？专家目前还没有答案。
这场激动人心的发现再次提醒我们，海洋还有太多未知，那些相对勘探程度较低的极地区域更是充满谜题。
“置身深海，你总会很有机会首次发现某种存在，”博尔斯塔德说，“那里饱含探索与发现的无限可能。”
国家地理与劳力士共同推出“永恒星球海洋探险”计划，本报导由美国国家地理学会与劳力士合作呈现。
（译者：绿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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