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1 芝诺悖论:如果一直观察烧水的每个状态,水还会开吗?图片来源:Mayank Shreshtha; Zeno image public domain; Zeno crop CC BY S Perquin
“芝诺”这个名字,来自公元前5世纪的哲学家芝诺(Zeno of Elea)。他曾提出一系列著名悖论,其中一个是这样的:如果一支箭在飞行,那么在任意一个时刻看,它都是静止的;既然如此,它又是怎么移动的呢?
这个悖论在当时让哲人们苦思冥想;而到了20世纪,物理学家开始认识到,量子世界中居然真的有类似现象。
早在1950年代,图灵和冯·诺依曼就已经隐约提到这种可能性,但直到1977年,物理学家米斯拉(Baidyanath Misra)和苏达山(George Sudarshan)才正式提出了“量子芝诺效应”的数学描述。此后,这一现象陆续在囚禁离子、超导量子比特、光学腔原子等系统中被实验证实。
不过,不管你多么熟悉量子力学,量子芝诺效应的奇异之处依然令人困惑:为什么“观察”一个系统,会改变它本来的演化?
图2 给普通的经典水壶加热,会使它从状态1(未沸腾)转变为状态2(沸腾),而这个过程的速度与是否有人观看无关(尽管看起来可能不是这样)。但在量子世界中,系统如果不被观测就会自然从一个状态演化到另一个状态(“蒙眼芝诺”),在被频繁观测的情况下(“睁眼芝诺”)却可能会被“冻结”在原地,无法演化。图片来源:Mayank Shreshtha; Zeno image public domain; Zeno crop CC BY S Perquin
英国伯明翰大学的实验物理学家乔瓦尼·巴隆蒂尼(Giovanni Barontini)也表示认同:“量子芝诺效应没有经典世界的对应物。经典世界里,盯着一个系统看,它照样该干嘛干嘛。但量子系统可不一样——它会‘在乎’你是否在看。”
在经典世界里,无论你是否注视,水总会烧开。但在量子世界中,频繁“测量”会阻止系统的自然演化,让它卡在原地——这就好像你老是打断那位要睡觉的人,让他始终保持清醒。
对那些在20世纪早期奠定量子力学基础的物理学家来说,测量与结果之间的任何联系都是一种障碍。一些学者试图绕开这个问题,比如玻尔和海森堡将“观测者”引入波函数坍缩过程;德布罗意和玻姆假设存在“隐变量”;甚至还有“多世界理论”,其提出者休·埃弗雷特主张每次测量都会产生一个新宇宙。
但这些解释都不够完整,难以令人满意。后来一代物理学家干脆不再纠结,采取一种被调侃为“shut up and calculate(闭嘴,算吧!)”的做法:不管这些哲学问题,先算出来再说。
而如今的研究者不再回避量子芝诺效应,他们没有把所谓“测量效应的神化”视为需要克服的障碍或忽略的琐事,而是在做一些前辈物理学家几乎无法想象的事情——把它当成一种工具,应用于前沿领域,比如量子计算、量子态工程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