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业家曹德旺VS教育家王树国：顶流实力派组合，一个敢砸钱？一个敢拼命？｜专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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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耀科技大学（上）混沌初开 静待花开

2021年5月，由福耀集团董事长曹德旺创办的河仁慈善基金会宣布出资100亿元，筹建福建福耀科技大学。


2025年2月21日，教育部正式批复设立福建福耀科技大学，定位为新型研究型大学。


2025年“五一”假期，凤凰卫视《问答神州》主持人吴小莉携摄制团队来到福耀科技大学，与福耀集团董事长、福耀科技大学理事长曹德旺；福耀科技大学校长王树国相约问答。


凤凰卫视中文台5月26日晚20:30首播。


Q
A

Q


福耀科技大学对标美国斯坦福大学
有人当面和您泼过冷水吗？
王树国：太多了，泼冷水的大有人在。因为他们不理解对标的意思，我说“对标”就是向人家学习嘛，他们觉得学习也把自己看得太高了。


Q


曹德旺和王树国是“实力派夕阳红组合”，
一个敢砸钱，一个敢拼命。您认同吗？
曹德旺：我觉得讲得好像有点道理。


王树国：敢砸钱，这是曹先生，敢拼命，“拼命”，他们说的是不是“努力”？


吴小莉：网友可能觉得你很辛苦。


王树国：没有太辛苦，都是大家一起辛苦，现在吃不愁穿不愁，有什么可辛苦的！


Q


私立大学教师的头衔
没有公立大学的香？
王树国：美国的好大学都是私立大学，他们的教授香得很。哪一天你只要真办好了，可能大家这个话题就不再提了，只会说：你是福耀科技大学教授，真牛！


吴小莉：福耀科技大学只能靠“撒钱抢老师”？


曹德旺：高薪有一定的吸引力，但是我相信这些教授不一定全是为了薪酬来的，是冲着这块试验田来的。


曹德旺：我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不是几个钱的问题


吴小莉：2023年我来访问您的时候，您告诉我说：大学快建成了，2023年有望先局部招生，2024年秋季全面招生。结果一等，硬件已经建好了，批文还没下来。在那段时间，您的心理状态怎么样？


曹德旺：不是很开心，但也没有很失望。因为我的任务就是建大楼嘛。建完了不批，是国家的事情，因此批不批倒没有很大关系。因为大学不是我管的，大学如果搞砸了，才出洋相。


吴小莉：很多人评价：您年近古稀再次创业，办学就像创业一样，您觉得办学容易还是创企业容易？


曹德旺：我作为一个没有受过高等教育的企业家去办企业，大家鼓掌说办得不错，大家还可以理解，因为这是老百姓做的活。


后来我把赚的钱拿去办一所大学，就引起很多非议，大家不一定相信你会把这笔钱花好、办出名堂，我认为这件事情比我过去坚持三年在工地上走路的艰辛程度，更不能接受。


吴小莉：您说大学获批以后压力特别大，您怎么舒缓压力？


曹德旺：这是我的个性所致，我认为必须把它办好。要知道这个办砸了，不是几个钱的问题，会让后人失去了信心，不是曹德旺试过了吗？我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吴小莉：失去了民办一流大学的信心？


曹德旺：对。很多人培养一个孩子，像古代中状元一样，花多少代价？你把孩子接过来，最后临门一球，你把它踢砸了，人家不恨死你呀？我去办这个事情，目的不是为了扬名或赚钱，我看到很多孩子考进欧美的哈佛大学、斯坦福大学、康奈尔大学、卡内基大学、麻省理工学院，父母高兴得要命，为什么我们不能够让他们考进福耀科技大学来留学呢？这不就是靠人做出来的，他们是人，我也是人。

曹德旺：不要政府出钱，学校要自负赢亏
通常每天清晨，理事长曹德旺和校长王树国都会聊半小时。两人会碰出怎样的思想火花呢？



吴小莉：你们每天早晨会聊半小时，都聊什么？


王树国：啥都聊，我都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多想法，每次都是他出题，然后我们俩在一起讨论。比如哪个企业又要来合作了，还有很多是宏观问题。


曹德旺：因为他是搞学术的，我是搞经营的。经营跟学术管理是两回事，经营是战略性的事情，它没有方圆、没有规矩的。学术上没有规矩就不行，必须按规矩来。


吴小莉：这对校长来说，是压力还是助力呀？


王树国：这种讨论特别好！因为平常在校园听不到这种声音，听到的都是有什么新的文章发表了，又有什么新的学术动向了，但涉及到宏观性、系统性、体制性的问题是听不到的。在这儿你都能听到。这会让一个学校变得更完美、更完整。所谓新形态就是这么一点点逼出来的。


曹德旺：我们的探索就是：政府不要出钱，将来是学校自求平衡。那我在这里做理事长，实际上是当财政部长，该收的收，该付的付。


吴小莉：可能您下一步最大的工作，就是要教会福耀科技大学怎么财政自主、怎么样像办企业一样盈亏自负，企业家最长项的部分就在这里。


曹德旺：对。


吴小莉：包括学校如何做科技转化，您也会帮着一起推动？


曹德旺：我们的科技转化，总结了国际上的经验，所有实验室是由教授和企业签单，教授首先帮助企业，做前期的项目可行性研究，做这个有没有价值？有价值、有市场，那你缺什么？我们帮助你解决这个问题。解决完之后，企业马上把成果拿到市场卖，那么学院、教授就可以收钱了，每一个学院都独立核算。


吴小莉：董事长说要把这个压力下放到院长，院长他们要自负盈亏。这件事要校长去做工作了，难吗？


王树国：有难度，但不是不可实现的。人家为什么做成了，我们做不成？而且现在我们已经做成一个案例了，所以我们有信心把它做好。当你没办法的时候你会觉着特别难，但当别人给你办法的时候，你会觉着其实还是可以做。

管理大学和管理企业有什么区别？


吴小莉：您做过三个月的“代理校长”，那段时间
是心累还是身累？



曹德旺：心累。我必须承认在管理上，各行各业的管理套路不一样，必须承认这个存在，我不是天才。


吴小莉：那三个月，您体会到的教育管理和企业管理，最大的不同是什么？


曹德旺：教授看不起你的时候，可以以一百个理由顶撞你的决定。


吴小莉：而这一百个理由，您又不太好反驳？


曹德旺：没有错。但是我也很骄傲，那三个月的时候，他们还是很尊重我的。我很公平。前面校长都不敢清理的事情，到我手上必须清掉，不管什么事情。


吴小莉：这就像办企业，您还是比较果断去行事的。


曹德旺：因此我后来把校长找来，赶快交给他，逃离校长的位置。现在学校的事情我不问。


吴小莉：个别教授跟您怼过去，您无法反驳的时候，心理是什么状态？


曹德旺：也没有难受。因为是事实摆在这个地方，我怼不过他是真实的，怼得过他就说明我有毛病，因为人家是确实受过国内外高等教育的。


吴小莉：曹董事长说“代理校长”期间，他发现管理学校可不是一件小事儿。您笑了，为什么？


王树国：老先生特别幽默！我来的第一天，他向大家介绍说我们的新校长到任了，今天开始我就不是“代理校长”了。然后他说，我特别不高兴，因为每次他们来跟我汇报工作，汇报以后，总要问一句：校长什么时候到？他说“我就是‘校长’，我坐在这儿，还要问校长什么时候到？”


但是他说了一句话，我觉得他是发自内心的：学校知识分子群体的管理和企业的管理，完全是不一样的。


吴小莉：学校管理的管理艺术是什么？


王树国：有不同之处，也有相同之处。企业家所遇到的波折是生死存亡的，学校是一个长周期的活动，如果你的办学思想或者顶层设计出现了问题，它不是第二年马上就显现出来的，需要很长的周期，可怕之处就在于，一届又一届的学生，就在你的失误当中浪费掉了，它是不可逆、不可弥补的。


但是相同之处在于，企业家和大学校长心理承受能力都得特别强，都能够经受住这种波折和冲击。谁能保证不犯错误？一旦犯错误能够及时纠正、及时调整。所以企业家性格果断，企业家的性质决定了他必须是这样的性格。对于大学校长来说，说话更柔软一点，是因为他面对的是一个不确定的群体，你不敢确定你的观点就是对的，这种性质决定了一定要虚心听取大家的意见，经过充分的调研再表达你的意见。

福耀科技大学图书馆

如何对标斯坦福大学？


王树国：斯坦福大学一直是我学习的榜样，我欣赏它是从早年的硅谷开始，特别主动地去融入社会，并且去引领社会。所以我特别强调，福耀科大一定是一个深度融入社会的大学，否则的话，我们建这个大学一点必要都没有，和其他大学没什么两样。


曹德旺：因此说“对标斯坦福”，要看怎么理解？一个是体制上对标它、校长要从学术上对标它、还有生态环境上对标它等。


一个事业的成功，需要当事者努力的同时，还需要时间来沉淀它的文化。虽然校长提出来十年之后一定要赶上它，但是我认为赶上它是表面的东西，实际上的内涵——它的教学方式、经营体制、激励机制和管理体系各方面，都值得我们去对标的。



曹德旺：桃花开在初春末，
季节到了，必定开花


曹德旺：从19世纪开始，美国就有私立大学。私立大学都是第一代企业家才有能力去做，第二代企业家就没有能力去做，因为钱不是他赚的，他在分配钱的时候缩手缩脚，不敢放开手脚，第一代企业家经历了白手起家，经过了酸辣苦甜，认为钱没有用，要为社会做一些事情，他在退休的时候就把钱拿去办私立大学。这个是时代成熟的一种表现。因此福耀科技大学，应该可以定义为时代的产物。桃花开在初春末，在这个季节里面，有各种生态条件来支持它，它必定会开花。 


吴小莉：是一个水到渠成的时候，它不会过早，也不会过晚。


曹德旺：是的。但是中国人必须奋斗起来。为什么我们都要去它那边留学，不让他们进来留学呢？不都是十个月出生的人吗？


王树国：中国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我特别有一个不了之情：在我学的教科书上，所有的定理、发明、原理、领域创始人大都是外国人，近代自然科学的发展，大多来源于西方。那么到了今天，中国人是不是也该为人类自然科学之进步，做出我们该有的贡献？


其二，我觉得不仅仅是一个国家，而是人类社会共同进步的问题。我看到现在全球的大学，都滞后于社会的发展，滞后于这次新技术革命的发展，我就着急，说不管哪个国家的年轻人，只要你对人类社会发展进步能有所建树，我觉得那是人类之大幸。我是想做这样的事情，不是我一个学校，我希望更多的学校都认识到这一点。

吴小莉：两位减压的方式是什么？


曹德旺：我没有压力。


吴小莉：校长来了以后，您就把东西交给他了，您开始没有压力了？


曹德旺：交给他以后我就不问他了。在大学建设全过程，我最正确的决定就是我不管大学，把大学交给别人去管。


吴小莉：有校长在，董事长觉得很安心。


王树国：我们两个都是透明人，都是互相交心的人。


曹德旺：对，因为没有利益相交。他也是在做义工，没有赚一分钱，当然我很感激他。


王树国：都是为了事业！

制作人：韩烟
编   导：苏珍妮
编   辑：金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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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德旺：我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不然咋对得起那些泼冷水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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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耀科技大学前景无限，值得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