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epSeek 的部分回答当我和 DeepSeek 讨论我的阅读习惯,问它有没有什么理论支持,它告诉我,喜欢阅读历史,是存在主义哲学的体现,我寻找的不是答案,而是千万种可能,这可能是推荐算法没法做到的事情。它还教了我一个理论,列维纳斯的「他者伦理学」。列维纳斯认为,真正的存在不是封闭的自我实现,而是向「他者」敞开责任。算法将世界简化为「与我相关」的数据流,用个性化推送消灭「他者性」,但阅读历史,意味着主动迎接「他者」,五百年前的农民、战场上的小兵、宫廷中的诗人,他们的生命不可被算法归类,却构成了我们理解「何以为人」的镜子。和从转瞬即逝的新鲜事物得到的快感不同,从更加完整和细腻的故事里,我收获的是情感的触动、人生的经验、生命的活力,感受到命运被时代左右的普通人,以自由的意志对抗某种必然性。除了消费,还要创造作为一个编辑和作者,最幸福的事情之一是,除了书籍之外,为人处世的经验,也能从和受访者的交谈中得来。我们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地感受到,生成式 AI 已经成了不能忽视的技术力量,它们从人类知识的巨大集合中学习,在它们面前,人类意识到了自己的渺小。2024年,我体验了很多的 AI 产品,视频、图片、音乐、搜索......但具体地写成文章,往往有种说明书般的无趣。我常用的一个套路是,把某个 AI 产品更新的功能,套在最新的热点里,比如,为了体现豆包文生图可以直出中文字,我使用了当时很火的《再见爱人》熏鸡梗。
同时,我也会尽量地用上一些流行语,「自己吓自己」「XXX 是这样的」「太好了是 XX」「拼尽全力也无法战胜」......诚然,作为一个媒体的编辑,我应该抓住共识,通过大多数人爱看的内容,解释新兴的事物。但我仍然会觉得有些失落。算法告诉我,铺天盖地的讨论帖告诉我,这些例子大家可能会喜欢。但仅仅作为我个人,我希望和热点保持距离,只是以内容本身,抓住他人的目光。然而,内容本身往往并不够精彩,很多时候,我只是在重复官方的口舌,零散地体验可能好用的功能,附上少量的批评和独立思考。于我自己的标准而言,这些并非真正的创作,因为里面几乎没有我的在场,没有我独特的生命经验,和别人的稿子相比,并没有太大的不同。但有人可以做到,真正地用新的技术创造出完整的作品。2024 年,我专访了不少 AI 创作者,我从他们身上看到了相同的笃定。创作只是一个结果,他们通往创作的路程,有更漫长的前因。开发 AI 原生游戏的美术生,从小就喜欢和游戏 NPC、苹果语音助手 Siri 聊天,大学时候开始设计聊天机器人,然后把论文做成游戏。喜欢黑色电影的游戏行业程序员,自己花了 3 个月时间,用 AI 做出了一部根植于故乡背景的黑色犯罪动画。对于 AI 取代人类之类的大命题,没有人能给出完整的预测,有的人甚至没有兴趣解答,但他们都清楚,怎么坚持做一件自己想做的事情。
可能因为选题才体验 AI 的我,仿佛生活在粗糙的、不断更新的现在进行时,而他们拥有一个更加完整的时空,从自己的生命体验里,生发出创作的冲动。我体会到一种刻舟求剑的滋味。过度关注此时此刻,反而会被不停留的时间所裹挟,度过一天和度过一年,可能没有什么区别。新的技术产生新的可能,但这种可能,需要通过更细腻的人类创作变得具象。我和 DeepSeek 的讨论,也导向了相似的结论——创造而非消费,人才能避免被异化。
DeepSeek 的部分回答所谓的控制信息流、把握注意力,不仅仅是靠摄入优质的信息,更重要的是,产出更多优质的、遵从个人经验的创造。正如纳瓦尔所说,「成为一名创造者,你就不必担心工作、职业和 AI。」我不知道这句话里存在多少乐观的成分,但我相信「仅仅站着凝视海水是无法穿越大海的」。当 AI 能够分秒诞生出普遍意义上的好的创作,机器和人工之间不再有清晰的界限,人类的自制力、人类的创造,渐渐就变成了一种面向自己的、唯心的修行。从信息的碎片里挣脱出来,对生活和周边有更多的关怀,不盲从外界的声音,让我们内在的动力推动我们前行,从自己的生命经验出发,发出一些发自内心的、不完美但与众不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