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程“死亡旅行”费用高昂，为什么依然有许多外国人选择瑞士安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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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上海女子沙白发布视频称决定赴瑞士接受安乐死，引发关注。10月23日，因“红斑狼疮导致肾衰竭”的沙白在个人视频账号发布视频称准备于当地时间10月24日下午4点在瑞士安乐死。
今年40余岁的沙白于20岁确诊红斑狼疮，20多年间爆发七次，最终导致肾衰。据悉，该病会导致身体免疫系统自我攻击，红斑狼疮不易根治，需长期治疗，且患者长期遭受折磨被医学界称为“不死的癌症”。
今天我们来聊一下国外有关安乐死的一些事情。
什么是安乐死？安乐死分哪几种？
安乐死（Euthanasia）一词源于希腊文，意为“幸福”地死亡，它包括两层含义：一是安乐的无痛苦死亡；二是无痛致死术。而根据英国国家医疗服务体系对安乐死的定义：安乐死是指为解除患者痛苦而故意结束其生命的行为。
安乐死可以根据执行方式和患者意愿进行分类。
从执行方式的角度，安乐死可分为被动安乐死与主动安乐死。被动安乐死指停止治疗或使用药物，让病人自然死亡，又称“消极安乐死”；主动安乐死则指医生主动采取措施帮助病人结束生命，又称“积极安乐死”。

从患者意愿的角度，安乐死可分为自愿安乐死与非自愿安乐死。自愿安乐死指患者有意识，且在完全自愿的情况下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非自愿安乐死则发生在患者完全没有意识（例如处于昏迷状态下）无法做出选择的情况下，但因其曾在昏迷或有意识之前曾表达过想要安乐死的意愿，由另一人代表患者做出决定。目前非自愿安乐死，在某些有限条件下，某些国家也允许其实施。
而安乐死和协助死亡、协助自杀有什么区别呢？而根据英国国家医疗服务体系的定义：协助死亡通常是指身患绝症的人从医生那里接受致命药物，这些药物由他们自己管理；协助自杀是故意帮助另一个人结束自己的生命，包括没有身患绝症的人，这可能涉及提供致命药物或帮助他们前往另一个司法管辖区死亡；安乐死是故意结束一个人的生命以减轻痛苦的行为，其中医生会使用致命药物。
安乐死并不仅仅指身患绝症的患者，也有常年遭受病痛折磨、痛不欲生的患者。
安乐死早期形态和合法化国家
安乐死在西方世界的实践最早可追溯到史前时代，一些游牧部落在迁徙时，常把病人、老人留下来，用原始的办法加速他们的死亡。古希腊古罗马时期，抛弃老人的做法不再沿用，但是人们可以随便处置有缺陷的新生儿，允许病人自我结束生命，并可请旁人助死。

西方国家的现代意义上的安乐死，一般认为是从19世纪开始的，当时已将安乐死看做一种减轻患者不幸的特殊医护措施。20世纪20至30年代，安乐死在欧美各国日渐流行。
主张安乐死的人们还发起各种组织、运动，并谋求法律的认可。1976年，美、英、日等国在第一次国际安乐死会议上签署了东京宣言，随后多国国出现自愿安乐死协会。1980年，世界死亡权利协会联合会成立。
关于安乐死合法化的国家，荷兰是第一个将安乐死合法化的国家。1993年，荷兰出台安乐死相关措施。随后，比利时、卢森堡、瑞士、加拿大、日本、澳大利亚新南威尔士州等地也通过了安乐死法案。美国虽然没有全国性的法律允许安乐死合法化，但是在美国俄勒冈州、华盛顿州、蒙大拿州等11个州，通过了安乐死法案。
瑞士：全球唯一一个为外籍公民实施安乐死的国家
一说安乐死，人们往往第一个想到的是瑞士，这是为什么？
瑞士是全球少数允许安乐死的国家之一，瑞士在1937年通过刑法第115条，1942年生效，刑法第115条明确规定协助自杀只有在动机是为自身利益的条件下，方才被认定为犯罪。

1980年代，即在刑法第115条生效的40年后，瑞士社会逐渐引用法条承认协助自杀的机构的合法性。瑞士法律赋予人民选择死亡的权利，这种选择必须是自愿行为，且协助者对其死亡没有既得利益。当患者选择死亡是自愿且经过精神科医生评估确认无精神疾病时，瑞士法律允许协助自杀，强加的唯一条件是必须由本人亲手执行结束生命。
在医疗方面，瑞士拥有先进的医疗技术和设施，能够为安乐死提供安全、无痛的环境。医生会对患者的身体状况进行全面评估，确保安乐死过程的无痛和舒适。
在辅助机构方面，瑞士有多家协助安乐死的机构，如Dignitas（尊严死）、Exit（解脱）等。这些机构提供全面的服务，包括咨询、申请、安排安乐死过程以及后事处理等。其中，Dignitas成立于1998年，是全球最大的协助自杀组织，也是唯一一个为外国人提供安乐死服务的机构。它拥有严格的申请流程，包括成为会员、缴纳年费、提供医疗证明等步骤。申请者需要与医生进行多次交流，确认其病情和自杀意愿，并签署相关文件。
瑞士安乐死制度的接受者不限为瑞士公民，但随着前往瑞士寻求安乐死的外籍人士渐增，瑞士也因此蒙上“自杀观光业”的阴影。
而整个安乐死过程可能涉及多项费用，包括入会费、年费、医疗评估费、咨询费、致命药物费以及火葬和死亡证明发放费用等。总费用可能会相当高昂，且需要申请人自行承担。

安乐死在世界各国引起的争议
安乐死虽然在一些国家合法化了，但是依然长期在全球引发广泛的争议。支持者认为，安乐死体现了对生命尊严的维护和对生命权的尊重，可以减轻病人家属的精神痛苦和经济负担，又可以节省医疗资源。而反对者则认为，安乐死是非法剥夺他人的生命，违背了伦理道德和法律法规。
世界各国对安乐死的态度和政策各不相同。一些已经实现允许安乐死合法化的国家，通常对安乐死的实施条件进行了严格规定，包括患者的身体状况、精神状况、自愿程度以及医生的评估等。
然而，大多数国家仍然对安乐死持禁止或严格限制的态度。这些国家认为，安乐死违背了伦理道德和法律法规，可能会引发滥用和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风险。因此，这些国家通常对安乐死持谨慎态度，并加强对相关行为的监管和打击力度。例如德国法律明确禁止积极安乐死，并对实施者处以重刑，医学界和法律界普遍认为，医生的职责是救死扶伤，延长生命，而不是主动结束生命。
在安乐死政策相对宽松的国家中，瑞士是一个典型的例子。瑞士的安乐死政策相对灵活和开放，允许外籍公民在符合一定条件下实施安乐死。这使得瑞士成为了许多寻求安乐死服务的外籍患者的首选之地。而加拿大可以说拥有世界上最宽松的安乐死制度，加拿大允许对没有身患绝症但遭受无法控制的痛苦的人实施安乐死。
“安乐死胶囊舱”事件引发争议
而近年来，媒体报道的部分争议案例，让安乐死陷入纷争中。

据英国媒体报道，2016年4月，荷兰一名安养院的医生为一名患有脑退化、丧失思辨能力的74岁女子实施了安乐死。医生先让女子喝下加入镇定安眠药的咖啡，随后注射了致命药品，但注射过程中女子突然起身反抗，医生在家人的协助下注入了剩下的药物。
该案件引发极大争议，荷兰检方认为女子的安乐死意愿一直“不明确并且自相矛盾”：在她的预立遗嘱中，女子曾写道“我希望在合适的时间安乐死”，可在安养院多次被问及是否想死时，她又说“不是现在，我觉得情况还没有那么糟”。
荷兰地区安乐死复检委员会指责这一行为“越界”，荷兰检方认为，医生没有反复跟老妇确定其求死意愿，违反了相关的安乐死法律。
而就在一个月多月前，在瑞士一起涉及“安乐死胶囊舱”的事件引发了法律争议，该设备据称能在按下按钮后5分钟内致使用者死亡。
据美媒报道，当地时间9月23日，“安乐死胶囊舱”首次在瑞士使用，在瑞士北部沙夫豪森州的一片森林中，美国中西部一名64岁的妇女在使用该设备后死亡，成为全球首位使用此类设备的人。

据报道，瑞士警方逮捕了在现场协助安乐死的一名员工，该员工声称死者死亡过程“平静、迅速且有尊严”，这些说法无法得到核实。瑞士警方和检察院对此事展开了调查，以确定是否存在煽动、协助或教唆自杀的行为。
盘点世界上那些选择安乐死的名人
虽然安乐死在一些国家尚未合法化，也存在很大的争议，但是一些名人曾大力支持安乐死，有些人甚至在生命的最后阶段选择了安乐死。
例如，英国著名物理学家斯蒂芬·霍金在生前曾表示支持安乐死，并认为对于无法治愈且遭受极端痛苦的患者来说，安乐死是一种合理的选择。然而，霍金本人并未选择安乐死，而是在家中自然去世。
相比之下，一些名人则选择了安乐死作为结束生命的方式。例如，中国台湾人傅达仁在2018年赴瑞士选择了安乐死，他是台湾知名体育节目主持人，晚年饱受胰脏癌所苦，病情已进入末期，2018年6月2日飞往瑞士，排定日期执行安乐死。2024年2月，93岁的荷兰前首相德里斯·范阿赫特和妻子一同选择安乐死。

“本文独家发布于腾讯新闻”
（部分素材和案例报道源自：美国国家医药图书馆、英国NHS、英国BBC、美联社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