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浪如期而至，或将挑战人类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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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6月中旬，一股强劲的热浪横扫中国北方广大区域，多地方气温刷新历史纪录，中国气象局连续发布高温橙色预警信号。一系列事件紧随中国有记录以来最为炎热的春季之后，再次彰显了全球变暖对极端气候事件频率的深刻影响，尤其是高温异常和热浪的加剧。而最近的高温更可谓是一扇通往未来极端高温挑战人类生存极限的窗户。至关重要的是，气温每上升十分之一度，就会有更多的人暴露在危险的、可能致命的高温中。
全球变暖持续加剧

在人类历史的编年史上，一种微妙而无情的“脉动”标志着人类对地球的影响。自1850年工业革命开始以来，地球每年都在稳步变暖，1982年以来，速度增长了两倍。2023年更是有记录以来最热的一年，而有记录以来最热的10年都发生在过去10年。科学家估计，到2050年，我们将看到平均气温上升2.7℃，并产生一连串挑战人类生存的深远影响。

一位妇女在忍受城市里的高温天气。视觉中国|图
欧盟哥白尼气候监测服务发布的最新数据显示，地球刚刚经历了前所未有的12个月连续高温，这一惊人的新纪录从2023年6月持续到2024年5月，12个月中的每一个月都是有记录以来世界上最热的那个月。
利兹大学主导的第二份年度《全球气候变化指标》报告显示，在过去10年(2014-2023年)，人类活动导致的气温上升至1.19℃，高于2013-2022年的1.14℃。2020年，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IPCC）计算出，为了实现1.5℃温升目标，剩余的碳预算在300亿至900亿吨二氧化碳之间，中位估计值为500亿吨。自此之后，二氧化碳排放和全球变暖仍在继续。
截至2024年初，1.5℃温升目标下的剩余碳预算降至100亿至450亿吨之间，中位估计值为200亿吨。利兹大学的分析显示，过去1年中，尽管气候行动已经减缓了温室气体排放的增长，但人类活动导致的全球变暖水平持续上升。全球气温仍然朝着错误的方向发展，并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快。
化石燃料排放约占所有温室气体排放的70%，显然是气候变化的主要驱动因素，但水泥生产、农业和森林砍伐等其他污染源以及硫排放水平的降低也导致了气候变暖。2024年6月，由五十多位科学家在Earth System Science Data（《地球系统科学数据》）杂志上发表的指标报告中指出，人类造成的全球变暖正以每10年0.26℃的速度上升，是有记录以来最高的速度。该研究还提供了有关全球航运业硫排放减少影响的新见解。硫通过直接反射太阳光回太空以及帮助形成更多反射性云层，对气候具有冷却效应，但硫排放的持续减少削弱了这种效应。
热浪“如约而至”

热浪是指在一系列异常炎热的日子里，当地过量的热量不断累积的时期。由于气候变化，热浪和长时间的过度热状况在频率、持续时间、强度和规模上都在增加。即使是低强度和中等强度的热浪也可能影响脆弱人群的健康和福祉。
目前全球多地正在经历前所未有的极端高温天气，巴基斯坦和印度等地的高温尤为严重，信德省记录到了52℃的惊人温度，而印度多地气温连续多日超过45℃。在中国，气象专家预测，今年夏季大部分地区的气温将高于常年平均水平，华北、华东、华中、华南和新疆等地区可能会遭遇阶段性的高温热浪，局部地区甚至可能出现极端高温。专家借助气候模型，综合利用海平面温度、高度、积雪变化和大气环流等多种参数来预测气温变化。
2023年的厄尔尼诺事件为2024年的气候定下了基调，尽管厄尔尼诺现象可能正逐渐结束，拉尼娜现象预计在夏季后期形成，但总体上，偏暖趋势预计将持续存在。所以预计今年将面临更为频繁和强烈的极端天气，全球平均气温有可能创下新高。
热浪对公共健康的影响是显著的，不仅会导致直接的健康问题，如热射病、脱水和心血管疾病加重，还会通过中断医疗服务、损害基础设施和影响劳动生产力等方式间接影响社会经济。热浪期间，电力供应不足可能导致医院和诊所无法正常运行，进一步加剧健康危机。此外，热浪还会对农业、工业和服务业造成负面影响，降低工作效率并可能引发经济损失。
如何适应高温天气

在所有极端天气条件中，热浪是最致命的。人体精细地调控以维持大约37℃的内部温度，这对身体健康至关重要，同时也对认知过程起着关键作用。无论是酷热还是严寒的极端温度，都会带来重大的健康风险，如中暑或低体温症。为了保证人体的基础温度，人体有一种内置的冷却机制——汗液，但在温度飙升、湿度高的情况下，这种机制有时候会“力不从心”。例如高温会导致身体通过增加皮肤血流量来降温，这会减少肠道的血液供应，长期如此可能使肠道变得更易渗透，从而允许有害物质如内毒素进入血液循环。这些内毒素能激活白细胞，引发凝血反应，可能导致血块形成和多器官衰竭，最终可能致命。
2023年12月发表在《科学报告》（Scientific Reports）杂志上的一项研究称，人类对温度变化的敏感程度甚至比以前想象的还要高：人类可以以惊人的准确度感知到0.9℃的温差。人类的进化让我们对温度变化高度敏感，这对于生存至关重要。检测哪怕是最微小的温度波动可能就像一个早期预警系统，促使我们采取行动，比如寻找庇护所、调整衣着和改变行为模式，以保持舒适的状态。
即便如此，第一项全球热浪相关死亡率地图依旧研究发现，从1990年到2019年，全球每个季节热浪相关死亡人数超过15.3万人，其中亚洲受灾最严重。2024年5月发表在PLOS MEDICINE《公共科学图书馆·医学》杂志上的一项研究（首次在1990年至2019年的30年间绘制全球热浪相关死亡率地图）发现，每个“温暖”季节大约有15.3万多人死亡与热浪有关，其中近一半的死亡发生在亚洲。与1850-1990年相比，2013-2022年全球地表温度上升了1.14℃，预计到2081-2100年将再上升0.41℃-3.41℃。随着气候变化的影响越来越大，热浪不仅在频率上增加，而且在严重程度和规模上也在增加。
这一项目研究了43个国家或地区750个地点的死亡人数和温度数据，结果发现，从1990年至2019年，每年热浪导致每千万居民的死亡人数增加了236人，热浪与全球各地显著的死亡负担相关，热浪通过对人体产生过度热应力并引发多器官功能障碍，以及热疲劳、热痉挛和中暑，从而增加死亡风险。热应力还可能加剧已有的慢性疾病，导致早逝、精神疾病以及其他不良后果。不过这种负担随时间和空间而变化，这表明所有政府层级都应有针对本地的适应规划和风险管理。 
每当夏季来临，高温便成为全球多数地区公众健康的一大威胁，急诊室人满为患，数百人甚至数千人因酷热天气而不幸丧生。所以说，热浪不仅考验着城市的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更是对人类适应能力和公共卫生体系的重大挑战。随着全球平均气温的持续攀升，极端热事件的强度和频率预计将进一步增加，对人类健康、社会经济和自然生态系统构成愈发严峻的考验。面对这一现实，国际社会正积极寻求减缓气候变化影响和增强适应能力的有效途径，以期构建更为韧性与可持续的未来。
南方周末特约撰稿  祝叶华
责编 朱力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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