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谈 | 王楚钦公共场合爆粗口，但这次我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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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 | 霍森
编辑丨添添
近日，网上流传出一段王楚钦在机场通道发怒的视频。在视频中，一名女孩子一直用手中的相机近距离跟拍王楚钦，后者很快忍无可忍，对其怒斥道：“你是要跟我自拍吗？离怎么近。有病吧，没事干。”
事后，王楚钦方面反应及时，马上通过个人社媒喊话，不希望粉丝在场外等待并且跟拍，对于“代拍”行为更是要坚决抵制。
但此事还是迅速在网络上引发了不少的争议。

有人认为，运动员作为公众人物，天然应当分享出自己的部分隐私权，而且视频中的女孩子除了拍照并没有其他不礼貌行为，作为公众人物因此而公开爆粗，反而影响了自身的形象。
也有人认为，公众人物也只是普通人，他们当然拥有着保护自己隐私的权力，路人毫无边界感的行为被怒斥只能说是咎由自取，王楚钦的反应可以理解。
但有更多的人，通过在网络上的留言，表达出自己对于“饭圈化”行为入侵体育圈的担忧和不满。
01 什么是饭圈化，以及体育圈的饭圈化
“饭”和“粉丝”，都源于英文“fans”的中文谐音，原意指的是“对某种事物狂热的爱好者”。
“饭圈”指的自然就是对某种事物进行狂热追求的粉丝群体。
任何事情，一旦和“狂热”沾上了边，就多少会有些变了味——尤其是当“饭圈”被扩大为“饭圈化”或者“饭圈文化”之后。
事实上，当前网络上为大家所熟知的“饭圈文化”，正是日韩娱乐圈“偶像文化”的衍生品。
在过去，一个正统的娱乐圈艺人，不管是歌手还是演员，都需要通过扎扎实实的作品来获得大众的认可，并以此来形成个人的魅力符号，吸引到消费者。
但在网络时代，艺人被资本包装成为了某种“快消品”，只需要在他们身上挖掘出某个点来获得刺激眼球的流量，就可以对其进行全方位和无限制的展示，从而在短时间内大量地吸引到同质粉丝。
简单的说，传统艺人需要的是“作品”，而偶像艺人需要的是“流量”。
所以，偶像艺人的公司，甚至是粉丝本人，都会热衷于对艺人的生活进行全方位的展示来获取“流量”，因为这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基础。
当明白了这个逻辑之后，我们也就明白了体育圈的饭圈化是怎么回事。
说白了，就是一些热衷于偶像艺人的粉丝朋友，同时也迷恋上了体育圈的运动员，并将自己对偶像艺人的追星模式套用到了运动员的身上，把“饭圈”内的那一套准则套用到了体育圈里。
比如一个正常的体育迷，关注的往往会是“梅西的这个过人真棒”，“约基奇昨天又拿了三双”，“王励勤的正手力量太恐怖了”此类与运动项目本身高度相关的话题。
但如果是“XXX真的长得太帅了”，“XXX已经很努力了，为什么要黑他”，“敢黑XXX的人都要死”此类的发言，我们就基本可以断定，这是一个不理智的、且受到“饭圈”影响极深的粉丝。
这，就是我们说的“饭圈化”。

比如被王楚钦在个人社媒里所怒斥的“代拍”行为，正是偶像“饭圈”里最为常见的行为。
因为偶像被默认为是一种必须进行全方位展示的商品，所以对他们生活瞬间的捕捉，也被粉丝默认为是一种展示亲昵和增加流量的“应援”（也就是加油）行为，于是催生出了相应的“代拍”业务——通过在机场拍摄偶像的照片再出售给粉丝以牟利。
毫无疑问，这样的行为不仅侵犯了远动员本人的隐私，同时还严重破坏了机场的公共秩序，当然是要被严厉斥责的。
事实上，“饭圈”当中的粉丝，所能够做出的不理智行为，是远远超出一般人想象的。

就在今年4月，同为乒乓国手的樊振东就遭遇过这么一件事。
一名狂热的粉丝，通过多日跟踪之后，确定了樊振东下榻的酒店和房间号，此后又买通了酒店前台拿到了房卡，然后多次乘樊振东不在的时候私自进入酒店房间当中。
这种行为，实在是令人毛骨悚然，更是妥妥的违法犯罪行为。
尽管樊振东此后报了警并发表了希望大家理智追星的公告，但事实上，此类公告对狂热粉丝的约束程度，只能说是聊胜于无。
02 乒乓球“饭圈化”的无奈
谈论“饭圈化”之前，我们还需要先再解释两个名词，那就是“职业化”和“商业化”。
我们常说的是体育“职业化”，通常意味着“运动员的全职化”，即是，运动员完全脱离普通的生产劳动，日常生活工作全部围绕着训练和比赛来进行，并能以此获得足够的生活收入。
但在现代体育的语境逻辑下，“职业化”同时还意味着必须“商业化”，也就是将体育项目进行商业包装和运营，通过门票、广告、直播等商业手段获得的收益来养活运动员和项目本身。
一个体育项目商业化的程度越高，其从业的收入水平自然也就越高，同时项目的推广、普及与影响力也就越高。
国内绝大多数体育项目，说起“职业化”，那当然是毫无疑问的，但要说起“商业化”，却往往是一言难尽，其中的原因有很多，比如过去“奥运金牌本位思想”的影响、“体制转轨的艰难”以及“民间缺乏职业体育的条件”等等……在此就不一一展开。
但通过欧洲五大足球联赛、美国的NBA或者是网球的四大满贯赛事，我们也能一窥成熟的体育商业化运营是什么样子的。以此为标准，再来看国内的体育商业化运营，自然也就有些不可言说的味道了。
哪怕是被誉为“国球”的乒乓，虽然中国的乒乓球水平，无论是从选手的实力和荣誉来说，还是从青训培养和教练水平来说，都是稳稳的世界第一，但扪心自问，在商业化开发的道路上，国乒甚至还比不上大家公认的开心果国足……至少中超有哪些俱乐部，很多非体育迷都能说上那么一两个，但乒超有哪些俱乐部，恐怕就连大多数体育迷都知之甚少。
毫不客气的说，当前国内乒乓球所有的生存和生长环境，几乎完全建立在国家财政的拨款和补贴之上。
所以，推广和扩大乒乓球运动项目的影响力，以最终实现该项目的完全商业化，基本是有识之士的共识。

尤其是刘国梁在掌舵国乒之后，为此做了许多工作，比如积极对国乒热门赛事进行商业包装——比如大家所熟知的奥运或者世锦赛的队内选拔赛，被包装成了“地表最强”选拔赛，取得了很好的商业效果。
比如刻意制造选手的明星效应——比如2018年里约奥运会前，国乒开始尝试对明星国手进行类似娱乐圈的包装和推广，借着流媒体时代初生的春风，龙虎蟒三剑客（马龙、张继科、许昕）的噱头几乎是国乒史上最为成功的商业包装，确确实实地为国乒增加了极大的关注度。

得之于商业的，也必然会有失之于此。
运动的明星化包装，固然会吸引来圈外的流量，为乒乓球运动的普及和推广做出巨大贡献，但与此同时，也必然会导致流量的资本运作逻辑反过来侵蚀乒乓圈，从而种下今日“饭圈化”之因。
03 乒乓球运动也需要勇敢适应新时代
今日的乒乓国手们，所受到的关注可以说是空前的，也正是因为这种关注度，选手们获得了大量的商业代言，对于老一辈的国手来说，这样的收入待遇，在十年前是完全不可想象的——可以说，这几乎完全得益于明星化包装的商业运营。
但正如我们前文所说，由此带来的“饭圈化”行为，也是必然会发生的结果。
比如王楚钦，虽然实力强劲，但在本次亚运会加冕“四金王”之前，手中并没有太多过硬的个人荣誉，却早早拥有了自己的一批固定的狂热粉丝。
两年前，王楚钦在乒超联赛里被周启豪一口气连拿了19分，赛后央视资深乒乓球记者李武军在个人社媒上盛赞了周启豪的疯狂表现，但却被王楚钦的极端粉丝们大规模地进行了网暴，不得不默默删除掉了自己的评论。
这样的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而且现在也依然很多，那么在未来自然也不会变少。
新时代的乒乓国手们，既然享受到了新时代的红利，自然也就需要去学会和适应新时代的规则——当然，这并不代表说要求他们必须在面对这种无孔不入的疯狂饭圈行为时必须忍气吞声，毕竟运动员与偶像艺人还是有着本质的区别，他们更像是传统艺人，必须靠自己赛场上的“作品”来说话。
所以，面对此类事情，一方面需要教练进行引导，让运动员保持平常心，不要受到疯狂粉丝们的影响；另一方面，也需要整个圈子的所有人，包括运动员、教练，还有粉丝们，一起制定出相关的章程来，引导粉丝群体自发对违规行为进行约束——这在日韩娱乐圈里已经是相当成熟的处理手段，完全可以借鉴。
当然，总体来说，还是需要要粉丝们意识到，他们的行为很有可能对球员产生负面的影响。
尽管对偶像的支持和热情是可贵的，但过度的追捧和侵犯隐私的行为，毫无疑问会带来压力和困扰。
这件事并不单单是关乎王楚钦一个人，而是每一个相关的从业者都需要去思考，在这个娱乐至死的新流媒体时代，乒乓球运动想要进行普及和推广，应该如何去把握商业化和比赛竞技之间的微妙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