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丨在塔斯马尼亚

月光如水

3月底，在澳洲塔斯马尼亚(Tasmania)岛上，我来了趟七日游。
从墨尔本（Melbourne）到塔州，中间横着巴斯海峡，两岸最窄处也约宽240km；有客机或邮轮航班可搭乘。塔州，澳洲六州中面积最小的州，唯一岛州，被唤作“世界的尽头”。从其首府霍巴特（Hobart）横渡东南印度洋海丘，即达南极。塔岛略呈心形，约2个海南岛大小。海岸山川湖泊森林荒野遍布，风景美丽多样，人烟稀，路平坦，正好自驾游。
租车、导航、轻微超车、登船安检，在最后一分钟，手忙脚乱的我驾车闯进了登船口。那一刻，噗通狂跳的心才算放下啦！
人、车上了邮轮，先得通过严苛的安检。任何外来生鲜果蔬动植物以及蛋牛奶等乳制品，在塔州都属违禁品。后备箱打开，只换洗衣服，顺利通过，还成功超了车。倒数第二的那位老兄，只因房车后备箱里塞满了，安检不得不翻来查去，这才垫底了！

邮轮上下10层，停车场在1到6层，7层以上才是乘客活动区。我不用包厢，只在公共区活动。我随便转了转，拍了照，开始吃早餐。吃到一半时，觉出不妙。我不晕车，之前也坐过船，本以为会没事，可能是面包太油，舱里太闷，我有一点点晕船。我赶紧吞了三颗晕船药，跑到了舱外，来点新鲜空气止止晕。
天直阴着，风也冷，风景大打折扣，没一会儿，我被冻回了舱里。船上的时光，慢极且无聊。再美的大海，看久了也会腻不是？更别提有好几次好长时间还没了信号，叫我好不郁卒！
10小时后，18：30，我踏上了塔岛。




【1】
天气：阴。头一站，灌木组成的据说是世界上最大迷宫之一的大大大迷宫。我前面的大叔问，在里头迷路了咋办呀？工作人员答曰：没事，我们这里下午四点才下班哦！哦，看样子迷了路，是没啥指望喽。
迷宫里遍布奇奇怪怪可可爱爱的小标语。最可爱的是这张，它明目张胆地挂在一棵大树上，说：如果你注意到这块告示牌的话呢，你就会注意到，这块告示牌一点也不值得被注意到。这废话，太逗了！
我在迷宫里拍照，三次偶遇了那位大叔。第一次，他问：啊，这是哪儿？我答：这是咱来的地儿，你折回来了。OK，转身，走人。第二次，他问：啊，你在这儿干啥哩？我答：拍照玩儿呀，记录一下呀。OK，转身，走人。第三次，他问：啊，我又回来了，你不怕在这儿迷路吗？我答：管恁多干嘛，不就图个玩得开心嘛。OK，转身，走人，再没影儿啦。
那小迷宫，不按常理出牌，它的终点在中间那棵树。我试了三次，还是放弃。到了小人国，拍到了迷你天安门。其实各国的地标建筑，这里都有，什么比萨斜塔，冬宫，自由女神像，泰姬陵……我地理不太行，没认全也拍不全呐，只得作罢。
冒雨去看我可怜的两个朋友。本来约好一起出去玩的，终因房东被确诊，他们不得不隔离。我们保持距离聊了半天，之后，我到了小岛上。这里有大片宽广的芦苇荡，几座粗犷的木头小桥，几段长长的栈道。
在雨中，没觉出飘逸的芦苇荡有多好看。不过有很多黑天鹅和水鸟，或者是海鸥？一点也不怕人，全都停在桥边。我到跟前了，它们这才飞走。




【2】
前往首府，路过两小镇。罗斯小镇位于塔岛中部，据说是宫崎骏《魔女宅急便》的最初构想地。这个小面包店，就是小魔女奇奇打工的那家店的原型啦。古老的砂岩建筑，存留着19世纪时期的英格兰风格。第一次见到烧着火的壁炉，店员时不时还得来加木柴，感觉跟外婆家柴灶一个样嘛。面包都是炭火现烤的，烤炉已有170多年的历史啦。因为疫情，不能参观奇奇的房间，我只好点了它家盛名已久的香草切片，上下两层酥皮，中间很像慕斯蛋糕。说实话，它真的齁甜，简直像吃着糖。
这里的邮局米色墙壁、红色屋顶，带着复古调调，仿佛是在童话里，我忍不住进去买了几张明信片。还有路过的罗斯桥，据说桥上186幅石雕，都是由囚犯石匠雕刻的。用手机拍不到清晰的石雕照，一路上倒是碰上了好多个带着非常专业非常重单反的老爷爷，他们大概能拍得清吧。
第二个是里士满小镇，在这里，天色好些了，遇见了更多人和鸭。这是岛上最老的石桥，1823年由一批囚犯劳工修建。因为游客喂养的鸭子们太肥美了，我忍不住中午点了鸭腿饭。
下午又是刮风下雨，不管了，下刀子也得去玩儿呀。于是，风雨中，我开车上惠灵顿山。这山路让我开得怀疑起人生，弯来弯去一度绝望得想调转车头，是路限制了我，我还得硬着头皮往山上开。
山高1271米，山下长满大树，山顶就只有低矮的灌木了。观景台上，可俯瞰全城和周围的河域，但气温至少比城里低个10°C。风大雨还细，我只敢躲在外观很像钢铁侠豪宅的游客中心，拍照了事。
本想看看夜景，只不过这山路实在太可怕了，再者天气也不好，满山雾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只得下了山。





【3】
这里满眼都是小岛，我选了布鲁尼岛，坐轮渡得20分钟。在这内海跟在外海，感觉根本不一样，平稳得简直像走平地。这是个狭长的岛，中间有段路是360°的海湾视角，四下里全是海。
海边免不了的风大。木头栈道上的风简直能把人吹走。神奇的是，观景台上俯瞰大海，一面波涛汹涌，一面风平浪静；台上无一丝风，两侧肆虐的海风统统在此静了息，简直一片净土。
我只到了岛的中间，没有往更南端走。这里是我能到达的、离南极最近的地方啦，“世界尽头”，此言不算虚。
莫纳博物馆创始人是个亿万富翁，靠赌博发家的。整座馆都建在地下，游客要从入口深入地下三层如迷宫般的幽暗展览空间。它非常前卫暗黑神秘，仿佛拥有一切展品，从木乃伊到现代行为艺术作品，怪诞的、荒谬的、奇诡的，有些让我不敢拍照记念。我也无力解读和评论，甚至大部分连描述都困难。我想起了一句话：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本来很期待在馆里待上一个下午的，半个下午，我就被吓出来了，找了个海边公园散会儿心。






【4】
亚瑟港是环绕首府的一个岛，开车可直达。岛上也有几段360°海景路，但开着车拍不了照。下次自驾我会准备行车记录仪，完美记录一下沿途风景。
先去了棋盘道，由海水经年累月侵蚀而成。退潮时，海水在岩石上干涸，形成盐晶，年常日久，岩石受到盐晶和海水的腐蚀而断裂，地面出现一条条的裂缝，一格格纵横似棋盘。又去了塔斯曼拱门。还是由海水冲蚀成了宏伟的石拱门，顶端树木茂盛，离海面约有50多米。桥洞底部海水倒灌，内外连通，在潮水的冲激下，一会儿是一股股湍流漩涡涌入洞内，一会儿是一阵阵浪花拍打岩壁。听说有人乘船进过这个拱门，我反正是没胆子体验。
还有一个是魔鬼厨房，海水在高山上侵蚀出一个深入山体的洞（我没拍，因为恐高）。据说有很多鱼会游进这个小海湾，引来鲨鱼进来捕食，非常血腥。这张照片完全看不出这个地方有多高。但我想说，那团阴影里一个蚂蚁一样小小的黑点，是我的影子。请自行感受它到底有多高。
亚瑟港遗址，主体其实是个监狱，1830年建立，一代又一代的囚犯在这里改造升华。1877年遭遇了山火，烧毁了大半建筑，我拍了一些残垣断壁，很像塞尔达传说里的各种遗迹。听导游说，当时的英国政府觉得在这里重建监狱，投入太大了，根本不值。此后监狱关闭，改作了景点。我当时没觉得它有什么历史厚重感，还是同事跟我说，这个监狱之所以该被铭记，是因为1996年，有个持枪的罪犯，在这里随意扫射，杀了35个人。这场轰动，直接促进了澳洲无枪政策的推行。
夜宿袋熊避难所。袋熊，体格粗壮，尾极短，外表似小型的熊类，习性更接近啮齿类。食草，善于挖掘，在地下挖复杂的深洞居住。这家的女主人收养了四只袋熊、两只小袋鼠。她说其中一只小袋鼠是从路边被压死的袋鼠妈妈肚子里救回来的，还在喂奶。
盛情难却，和女主人一起吃了顿真正的澳洲家常晚餐。只需一个慢炖锅炖牛肉，一个小锅煮熟蔬菜，你便可享受澳洲同款晚餐哦。酱料没拍到，估摸着是沙拉酱加芝士。
饭后还一起看了电影《2012》，她还告诉我她7年前退休，花了9万刀买下了这里，自己盖房子，整理花园，救助动物，平时做民宿。有了疫情，游客少了，老公不得不出去打工，一家人过得清苦但很有意义。她还说等这些小动物们到一定年龄，她会把它们放回丛林。我倒觉得它们已被驯化家养了，不能再去野外了吧。她给它们起了名字，一喊，一窝蜂地凑过来。






【5】
车程三个小时，我到了酒杯湾。想领略美景，还得爬40分钟的山。
我宣布今天单方面与山签订再不见面合同。刚刚的开车与现在的爬行，让我与山势不两立。但还是得爬上观景台，看到与明信片上别无二致的独特风景。酒杯湾，一说它的沙滩与大海形成轮廓分明的新月形，犹如盛满美酒的水晶杯；一说以前土著人在这里屠杀海豚和鲸鱼，血染红了整个海湾。不管咋说，酒杯湾，风景是实打实的美。
拍完照，悠哉下山来。遇到带着小孩疯狂冲下山的一对夫妻。不好说这危不危险，反正白人就是这样随便养孩子的。我见过还不到一岁的小孩，被爸妈抱着爬山，脸上好几个蚊子包。
从酒杯湾直奔下一个海滩——蜜月湾。当天天气很晴朗，澳洲人充分发挥了爱海的精神，全都跳进海里下饺子去了。
晚餐在比奇诺的龙虾小屋，吃到了芝士焗龙虾。我点了半个大龙虾，还以为是完整的肉，得自己剥，菜上来了，一瞅，切好虾块重新放进半只虾壳里，省事儿了不少。味道很不错，只是芝士放的好少。
饭后去了喷水孔。这个孔就在海边的石滩上，大石头中间形成了许多缝隙，海浪特别大的时候，海水就会通过这些缝隙喷向天空。当天很冷，海边还刮着大风，有好多人却专门跑到它旁边，期待海水喷出来将他们打湿。只不过，大海那阵子不太给面子。
是夜，我们一团人跟着导游，开着红光车灯来看小企鹅归巢。这儿的企鹅是小蓝企鹅，头背部有着蓝羽毛、白肚皮，是世界上体型最小的企鹅，跟大家熟知的企鹅不太一样，我拍不出来它们的后背。
当晚还看到了银河。漆黑的夜空下，只有淡淡的红色光，使得星空特别明显。城里的你，看不到这样的美景。




【6】
驱车前往火焰湾。它由一连串的洁白沙滩组成，岩石上长满橘红色的苔藓，最早来到的探险者瞅见这些苔藓，以为是土著人沿着海岸升起的火焰，故称。细腻的白沙滩，连绵不断线，汹涌的青色海，浩瀚到天边，绚烂的红岩石，城堞般威严。深深浅浅留下的两串脚印，不知何时会被潮水淹没掉；高高低低丈量巨石，量不到尽头也不会有个准数；能带走的，怕是只有那涛声阵阵、那青青水色了。火焰湾，极品，观止，美到词穷，我唯有噤声静观、目识心记，除此别无选择。
恋恋不舍拜别，去小蓝湖。环行小蓝湖，绿树掩映，巉岩壁立，宛若几百年来始终如此原始古朴，不事雕琢，朴拙可爱。尤其是一湖青碧，不染纤尘，只逼你眼，它让你疑惑起来，这怎么能叫蓝湖的呢？直到你努力用“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春来江水绿如蓝”说服了自己，这才释然。想想也是，只要觉着美，就完事了。路遇好几个机车党，骑着摩托，在盘山路上猛轰着油门，炫各种超速。我还是龟速车行，一边给他们让着道，毕竟是在盘山路上呀。牛掰是他们的，我什么也不是，呵呵。




【7】
从朗赛斯顿市区出发，到激流峡谷保护区。这儿离市区特别近，清早就有很多游客和当地人在晨练。
我当然是奔着缆车来的。这一天，我成了头一个坐缆车的。简陋的缆车，驮着我往河对面晃晃悠悠飘去，我简直心提到嗓子眼。这缆车，也就只一根杆儿杵在我面前。小时候，我在长城坐的缆车都是箱式的了！这阵子，我一点不敢动，尤其是到了河中间，整个儿死死紧抱住了那根杆。还好，平安落了地，我马不停蹄地开车逃离。
又去了摩尔溪谷洞穴。它很像河南西峡的蝙蝠洞+地下河，壮观的地下岩层，石灰岩钟乳石水晶，地下溪流，它都不缺。不过洞里的不是蝙蝠，是蓝光虫。说实话，此洞不大，光影造景和配套开发也和那两景点没法比。但魅力就在此，好几次，导游特意关掉了所有的灯，让你去感受极致的暗黑，真正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我可以很容易地把自己带入到吴邪和张起灵曾经待过的环境，感受到每个人小心翼翼的呼吸及湍急的溪流声。
我没能拍到那些星星点点的蓝光虫。导游说这不是萤火虫，它们不会飞，只能在潮湿阴暗处，像蜘蛛一样吐出布满粘液的丝线，不是在布网捕食，只长长地悬垂着，同时用尾部发出的蓝绿色光亮来吸引昆虫。点点蓝光的美，不身临其境是体会不到的。
七日里，我只周游了塔岛东线。这趟游历，我想我会永志不忘的。若有下次，我还想去趟霍巴特看一下极光。心念才动，我已迫不及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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