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丨漫步浦市烟雨中

诛仙九妹

一场穿过晨曦的雨叩击着我的心扉。
这天，阳春三月，我去了泸溪浦市古镇，天不作美，遇上了一场细雨淡墨的烟云，看这天势，好像没有停下来的意义，似乎又沉湎于这神秘的浦市而缠绵，又好似一段见不着阳光的爱情。

我独自行走在寂寥雨街里，感觉有“雨打芭蕉”的另一番味道。说这话的意思，并不是下雨强迫你非去不可。不过，一幕烟雨中的浦市，却是若隐若现，平添了几分朦胧般的意境美。同时，这也是作为古镇地域文化元素中一个独特的意象。
浦市是湘西四大古镇之一，素有“小南京”美誉。如果把浦市与茶峒、里耶、王村放在一个平台对比，那就是白菜萝卜各有所爱，精准地讲：各有价值，独具特色。浦市富有磅礴而雍容，潜然透出富贵之气，源于有一江好水好码头的风水“撑腰”，变得底气十足。历史的浦市，天地可鉴，据卷轴记载：三街四十五巷，五十多家封火墙“窖子屋”，十三省会馆，六座古戏楼，九十多个作坊，七十多座寺庙道观，二十多座连江码头，是连通西南边陲“古海上丝绸之路”重要的“商埠重镇”。商贾熙攘，舟楫络绎，烟火万家。

漫步于浦市古都的街巷里，仿如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看啥都新鲜，东瞧西看，目不暇接。目光所及之处却被雨水洗刷得干净澄澈，几乎看不见任何一丝的瑕疵，青石板的街巷映照出人影和倒影，街巷的古高墙上的石缝里狂长出的一片青苔上，水珠晶莹剔透，潮湿而浓郁，散发着淡淡的气息。长街挂满的红灯笼，延伸到街头巷尾，红红绿绿，充满喜庆和明艳，温婉了我的水眸，心情也融合到高挂的火红里飘摇回荡，似在画屏里。
和我一样前来古镇打卡的游人，不停地拍摄、拍抖声留下此刻美好的时光。我心里暗道：留住记忆最好的方式是用心去记。走过这条老街许多次，总是与其擦肩而过，从未与她留下影子。但每次踏上她的肢体之间，便会觉得与她血脉相连，自由的，是放飞的，肉体和灵魂，都能得到满足和升华。更无需再做多余的取舍什么。就像三三两两依依的恋人撑着红伞，从身边翩翩而过，很是羡慕，目睹向街巷深处远去的靓影，宛如梦里红尘中的一道风景。那镶嵌在街巷一座座耸立的“大宅门”，白墙青砖黛瓦，似如一位表情凝重的历史老人，俯首着我的光临。

仔细面壁，一一“挂衔”的景点，饱经风雨侵蚀和历史锻造，但风骨犹存，封火砖墙，砖木结构，雕花精美，工艺精湛，如房门、窗户、门楣上的雀替垂花柱等，都呈现老浦市的底色，泛起古色古香久远的幽香，凸显着清朝的满城近三百年的历史演变。这些富商的“大宅门”多数外籍人士。吉家大院是山西人，有三井三堂十二房，穿行其间，室内通风又透光，地面的石板却被岁月磨得锃亮；李家大院是山东人，开镖局，设祠堂、书屋；周家大院是江西人，有万寿宫的戏院，江西会馆。可想而知，浦市当时颇有胆量，走得前沿，超前意识，浩瀚码头的包容，放开，汇聚商贸，群英荟萃，街市繁荣。
解读浦市，更多的是从沈从文书里的引领，是我对浦市产生兴趣。他曾是这样写道浦市的：河面既异常宽平，码头又干净整齐。街市尽头为一长潭，河上游是一小滩，每当黄昏薄暮，落日沉入大地，天上暮云被落日余晖所烘炙剩余一片深紫时，大帮货船从上而下，摇船人泊船近岸以前，在充满了薄雾的河面，浮荡在黄昏景色中的催橹歇声……
重走漫步于老浦市的古都街巷，早已模糊了岁月的概念，缱绻在清寂的时光里，徘徊在平仄诗韵的江南水乡，能够穿越时空与浦市真正相遇，一种美好与向往。悠悠时光，那些别去经世的往昔，一如在指隙溜走的时光，一股历史的幽韵便向我徐徐袭来。仰望浦市的上空，那片明暗天色下，隐藏在湘西腹地的浦市商埠的背后，也孵化了大墙内的缤纷生活，以及自然地催动着内陆文化“炫”向海洋。
一曲辰河高腔的“活化石”从山里唱响到塞纳河畔的巴黎国际大舞台，曲调柔美婉转，或凄美伤感，或粗犷奔放，悠扬悦耳。有如这场润泽的春雨，下得飘飘洒洒，轻轻落在小巷清瘦的腰身，像是青楼香艳的女子独有自己的清香。古街幽深，时光陪风雨，在屋檐滴答滴答，水花溅起，低吟浅唱，像一段千年的旷世之恋，倾诉爱的衷肠。而我在淡烟疏雨的浦市，与时光是相呼应的，心心念念，喜欢这里老事物，老去的故事，和眼下的静物，如光秃秃的梧桐树新芽吐蕊，河堤杨柳青青，桃花夭夭谢落枝头的一地落红。

“浦市人很有福气，也很会过日子”，这话不假。浦市一行，喝茶之处随处可见，或在宽窄巷子的街檐下，或在古树掩映的浓荫里，老的少的，男的女的，三两为伍，一盏氤氲的清茶，一盘瓜子嗑着，叼支香烟，两腿一翘，悠闲地谈古论今，或打牌，或看报，或在旁边看热闹，人声熙攘，闹中有静。置身其中，河风轻拂，花树摇曳，尽显幽静和惬意。街巷里有当地土特产，橘红、荸荠、连花根糖等等；街道店面不少，各种风味小吃，琳琅满目。如馄饨、甜酒汤圆，米豆腐、猪脚粉、香油粑、艾草糍粑等等。点上一份，品尝美味的特色，咀嚼小巷的风情，成为老浦市的生活剪裁。
不知间，肚子提醒，已是中午一点多，该用餐了。我叫上当地作家刘云、“金牌”导游刘书腾，聚在一起有话可聊，我们选择了一家名叫“醉浦市”的美食店用餐，点了一些诸如卤腊肉、桐叶粑、干笋炒泥鳅、饺子包荸荠等之类的当地特色小吃，味道挺不错。深巷里，古街尘缘，古街文化。似乎在向人们述说着浦市日渐久远的故事。
一步一景，心如春花。一个够让后人去探访、寻幽、流连的地方，一切好像很简单的收拢了街面上的喧嚣而不躁，经时光过滤的缝隙里，弥漫着宁静而市井，古与新、内与外、明与暗、传统与现代碰击着时代火花，吐新纳故，和谐共生，令人心情瞬间激动不已，真正彰显了“慢”节奏生活。
雨过天晴，黄昏的暖阳洒落在高墙顶上青瓦上，射进幽暗街巷、墙面的褶皱上，落在每一个角落的每一处，落在生意人悠悠的吆喝声里，还有放学回家的孩子们身上，拍篮球的，跳绳的，踢毽子的，快活得像老古树上小鸟那般的自由。大人们，开始都陆陆续续地回家，生火做饭，安度时日的欢歌，温馨着人间烟火的最好载体。
光影一一晃过，街巷依然是波澜不惊的样子。仿佛是一条生活的河流，匍匐前行，自然流淌。家是游子的港湾，我也一样，一步一步退往回走，可光线一路追随我的脚步不放。可惜我不能再逗留了，穿过来时的街巷，恍惚有些陌生了，似乎见证了一个时代发展的缩影。老浦市底片，新浦市客栈，都在放慢脚步向前，一种对生活的态度，回归到自然的生活之美。
离开老街，走出浦市。我在想随着高铁的开通，湘西航空时代的即将到来。这座“新浦市客栈”会能吸引到世界及全国的游人来此“小坐”，静静享受，吃浦市小吃，喝沅水氤氲着的当地高山云雾“白茶”，“逮”正宗手工的烧酒，不怕“醉”不倒你。不信，你可以试一试，来了，一定会你大“醉”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