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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点滴] 【散文】想起一场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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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1-12 23:4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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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一场雪
吴国生
2002年那场雪,留存在我的记忆深处。
那年秋天,我刚从大学毕业,被分配到从江县最偏远的乡镇中学--加鸠乡民族学校。加鸠乡位于从江西部山区的月亮山腹地,距县城114公里,平均海拔约830米,阴历九月之后,月亮山区就会提前进入阴雨连绵寒风呼啸的冬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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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冬天,全校教师到距加鸠乡30多里地的宰便镇参加教材关考试。去时天气还是晴朗的,考试进行了两天,第二天晚上天气突然降温,等到第三天早上起来,整个世界已是冰天雪地。2002年的从江交通相对滞后,路况不好,车辆很少,去时学校包了车,回来时已经无法坐车了。从宰便到加鸠的公路,路面陡峭曲折,加上海拔高,一刮大风,路面早已结冰,车子根本不敢上路。因为第二天要正常上课,大伙只好步行返校。
就这样,一支30多人组成的队伍,于当天下午三点左右,由宰便中学开始徒步跋涉。走了半个钟头,因为雪厚路滑,队伍无形中被走散了,走得慢的,走得快的,自然而然地组成了若干支小队伍,在崎岖的山路上分散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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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时刚好27岁,身体强壮,又是农村出来的人,走山路,爬陡坡自然不在话下。我跟随的队伍共六人,四位男老师,两位女老师,由于在加鸠工作时间长,对于雪地行走他们比我有经验,我注意到他们出发前都买了高邦水鞋,而我却穿皮鞋,这给我后来行程的悲催埋下了伏笔。
从宰便出发时,因为是低海拔,路旁只是一层层薄雪,洁白的积雪激起了我们的雅兴,不时有人从雪堆中抓起一把雪,掷到路面上,溅起的雪花就像春天散落的一地梨花,似乎还带着一股清香呢。大家一路走,一路玩雪仗,尽情享受着冰天雪地里的那种飘逸和洒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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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宰便出发一个多小时后,就要爬和法坳了。和法坳海拔在900米以上,山高路陡,是本次行程中最难走的一段。此时,路上行人车辆已经绝迹,雪把公路给铺上厚厚的白毡,踩上去,“哧”的一声,整只脚就陷下去了。已是下午五时许,要是在平日明朗天气,这一带树木葱茏,微风习习,飞鸟啁啾,飞鼠跃跳,一派盎然生机的景象;可是现在,处于漫天冰雪中,除了寒风吹刮和积雪簌簌掉落的声音,就只剩下一片可怕的肃静了。越往上走,积雪越厚,都已经快漫过膝关节了,越走感觉越吃力,每伸出去一步,都要耗费很大的力气,前一只脚踩下,后一只脚就得使蛮劲才能拔出来,行程一下变得很艰难。大家启程时还说说笑笑的,可到了和法坳的半山腰,谁都不愿开腔了。厚厚的雪团,陡陡的山路,严重地消耗着大家的体能。这时我才感觉到他们穿水鞋是多么的高明,为自己穿皮鞋而后悔不已,雪已经完全透进鞋里,一融化,冰冷刺骨,给行程增加了不少的困度。
和法坳不过十多里的山路,我们却用了整整两个小时才爬到坳口。在坳口的一块坪地上稍事休息,这一路风雪徐行,大家都疲惫不堪了。前面就是和法村,加鸠在远远的山头上若隐若现。我们本来是可以放弃行程的,选择到和法村的学生家里借住一宿,但是,队伍中有人提议,再坚持走一个多小时,也许就可以到达目的地。事实上,我们也不想住和法村,不想给村民添麻烦。于是,这支又冷又饿疲惫不堪的队伍又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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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和法坳一路向下,沿着弯曲的公路,踏着厚厚的积雪,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大约用了一个小时,才到达加鸠河的螺丝桥。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只有漫山雪影映照的亮光。我们只能借助这微弱暗淡的雪光蜗行摸索,眼前的景况再一次让大家里心发悚。从螺丝桥往上,是通往加鸠乡府中心的唯一通道,除此之外,皆是四面八方的悬崖峭壁,公路上的雪团已经完全结成了厚厚的坚冰,滑溜溜如鳅蟮背脊,人根本无法行走。
我们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处境。我们此时已处在加鸠的最低处的山崖下,除了一条陡峻而又被冰雪完全凝固了的狭窄公路外,就是四面八方被冰淋固化了石壁。站在螺丝桥上举目四望,有如张岱在《湖心亭看雪》中“人鸟声俱绝”的感叹,又有“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的混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即使大声呼救,充其量是空谷传响,四壁回音,徒劳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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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冰冷的螺丝桥上,每个人都隐约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恐惧,但我们已经没有了退路。队伍中年纪最大的吴安敏老师提议,避开公路,沿着一片小坡绕行。于是我们沿着鳅背一样的岩脊,抓住石缝间的那些裹着冰针的小树一步三滑地努力向上攀爬。这段约一里地的陡山,我们居然用了将近一个多小时。快接近半山腰上的公路时,我无意中回头向下一望,才意识到,原来我们所走过的地方,下面正是深不见底的陡崖,只要稍不留意,脚下一滑,就会一骨碌滚下几百米的深谷中,后果真是不堪设想。我惊吓得不禁打了个寒战,不敢回头多瞅一眼那黑黑的深谷,连滚带爬地挪到了公路的边沿上。
已经越来越接近目的地了,街道上的灯光都能看得见,可是我们每个人的脚下似乎已经灌上了千近重量,每挪动一步都非常困难。突然听到有人在低低的抽泣,才发现朱灿梅老师蹲在雪地上,走不动了。我们此行实在是走得太艰难了,一路都没有补充能量,体能消耗快达到了极限,完全靠意志力在坚持着。这时,我才意识到我的皮鞋已经完全湿透,皮革变得又冷又硬,磨在脚上就像刀刮一样,袜子完全贴在脚上,就像无数根细铁丝紧紧地缠在脚上一样,两只脚已经慢慢失去了知觉。“大家拉一下朱老师吧”,雪地里不知谁说了一声,已经走在前面的几位男老师只得又折回来,大家七手八脚地拉着朱老师,奋尽最后一点力气,朝那最后的一公里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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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学校时,已经是凌晨12点钟了。从头一天下午三点出发到第二天的凌晨,我们总共在雪地上行走了十个多小时。撑到住处时,我的双脚已经完全冻僵,用热水泡了很久,才渐渐恢复,热辣辣的,疼痛难忍。原来两只脚后跟都开裂了一个大口子,血不断地渗出来。第二天我蹒跚着到医院上药,包扎好后,足足休息了一个星期,才恢复过来,医生说幸好没有伤到筋骨,否则会造成难以想象的后遗症。
时间的脚步已跨进了2022年,天空又飘起了雪花,使我又想起2002年的那场雪,二十年了,想起那段雪行经历,仍心有余悸。然而,人生又何曾不是一场雪行呢,当我们在厚厚的雪地上艰难前行时,忍耐一下,再忍耐一下,也许就熬过去了;当我们再回过头去,看那雪路上留下的那一串串深深浅浅的足迹时,又何曾不是一道风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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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吴国生,男,侗族,贵州从江县人,生于上世纪七十年代中期。平时喜欢读书,2007年开始尝试创作,作品散见《杉乡文学》,《黔东南日报》,《凯里学院报》,《原乡》,2009年散文《加牙:一次远离现代文明之旅》被收录《黔东南文学六十年》大型文集。曾任从江县文联作家协会副主席,现供职于贵州省安顺市大洋实验学校。
总编:杨光明
编辑:彭銮炎  胡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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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1-13 12:18 | 显示全部楼层
学习了,感谢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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