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丨杨小霜：行走在冬雾里

wakeman

行走在冬雾里
杨小霜
我是极喜欢雾的，大致是因为从下生长在乡村的缘故。然而雾在不同季节所表现出来的姿态和情绪也是不尽相同的！譬如春雾灵动；夏雾皎洁；秋雾喜庆；冬雾则清幽！而我又是一个极其喜静的人，因此对冬雾的情愫要比其他几个季节浓厚些。
冬天的雾时常是在半夜便起了，因此村庄的冬夜异常寒冷。每每早晨醒来方才发现雾已经将整个村庄紧紧围住，山峦、木屋、山谷均都剩下一个轮廓。双眼能看见的范围要比平常少的很多，这一刻才发现原本随处可见的风景，在浓厚的冬雾中逐步成为了每个人心中的远方。
我将双手插在大花袄的荷包里，戴上了能护住耳朵的大厚帽子跟在娘的身后。娘说：“今天的雾这么大，不晓得太阳还能不能出来！”从娘的话语中，我知道娘对于冬天的阳光是十分喜爱的！娘渴望冬天的太阳，就像她渴望井水里的温暖一样。我怯生生的对着娘说道：“娘，今天早上好冷啊！雾又这么大！以后能不能不要这么早去红薯窖里背红薯了，要不我们把红薯窖修在房子的后山山好不好！”娘听了也不言语只是哼的一声加速的往前走着。
风一吹，林子里叶片上的雨滴便滴了下来，窸窸窣窣的，行走在林子里的人自然也避免不了被雨滴亲吻。从雾中穿过的雨滴除却原本的阴冷还多了几分送针的清香和杂草的柔软。这种经过呼吸而来的水滴自然是极为刺骨的，因此我不得不加快脚步。林子里的那些树在雾中也模糊不清，一些树孤独的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条，在风里前后摇曳。
娘要先比我走到红薯窖，只见娘熟练的扒开草堆，拿开压在红薯窖开口处的树枝跟石头之后，便用火柴点亮了马灯，然后系上绳子，把点亮的马灯往红薯窖底下放，见未熄灭，娘让我在红薯窖的洞口拉住绳子，一只手拿着装红薯的框子便下去了。
从弱弱的手电筒光里，我在洞口看见娘正在快速的捡着红薯。不一会儿娘便把框子放在绳子上，叫我使劲往上拉。我跟往常一样将拉上来的红薯装在麻布口袋里以后又把框子给娘递下去，趁着娘在红薯窖里捡红薯的时候，我便呆呆的坐在用稻草建造的小木屋旁，安然的望着这深邃的旷野，鸦雀无声，唯有雾不满整个小村的角角落落。我喜欢这种天然的静谧又害怕这种寒冷和需要去红薯窖背红薯的天气。
娘在红薯窖底下接连喊了几声我才听到，娘不高兴的话语随着雾一起消散在山谷的深处。娘将从红薯窖里取出来的红薯装好以后开始说道：“其实有雾也挺好的，尤其是这种浓厚的大雾，一定会有太阳的！”
太阳，在冬季是一个多么稀奇的事物，娘喜欢太阳是因为可以晒干刚洗的床单和衣物，而我期盼冬季里的太阳是因为可以医好娘手上的冻疮。
我跟娘背着红薯，走在蜿蜒的小道上，回头时我看见娘把头低向了自己的胸脯！行至林间的时候，风将雾吹散了些，阳光弱弱的在薄雾中伸展开来······
（作者单位：重庆市江津区第二人民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