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郡印记】那些年，在鳌岛扒艇仔的时光

月光如水

作者 / 陈文焯
大鳌镇位于新会区东隅，是西江下游由泥沙冲积而成的一个江心岛。岛内“稻黄蕉绿铺彩毯，茨菇藕池伴虾塘；河涌纵横水连水，房屋建在堤岸旁。”好一幅水乡特色美景图！

小桥流水 ， 放牧晚归 周学勤 摄
20世纪90年代以前，新会因水道密集，公路通达里程短，在开门见水的地区生活，船艇便成了水上交通的主要工具。在大鳌岛，无论出门代步、载人载物、撒网捕鱼、水上婚礼、兴修水利和水中救人捞物等都离不开船艇的参与。那时，几乎每户农家门前的水埗头，都停泊着船艇，少者一艘，多者二三艘。这些船艇是村民的“私家艇”，是当时最贵重的财产之一。

▲水乡艇仔是运输工具 伍祖耀摄

▲大鳌农艇运粮忙 周学勤 摄
大鳌水乡村民的“私家艇”根据其大小有不同的称呼。如九桶艇、七桶艇、五桶艇和三桶艇等。何谓“桶”？原来是指艇中用多条横木支撑艇底板呈现的艇肚方格，每个方格约40厘米。如“九桶艇”就是艇肚呈现九个方格；“七桶艇”就是艇肚呈现七个方格。如此类推。
大鳌水乡的“私家艇”还根据其大小，采取不同的驾艇方式。如九桶艇和七桶艇以棹双桨为主，艇中放置一根长竹竿。当艇要驶进桥洞或途经狭窄河涌不能划动双桨时，就要收起双桨改用竹竿撑艇。而五桶艇和三桶艇则少用双桨，多用单桨划艇或用竹竿撑艇。船艇放置的长竹竿还有一个功能，就是船艇每次靠岸时，用这长竹竿穿过船头的绳索插进水底，以固定该船艇的停泊。

▲扒艇仔是水乡特色 伍祖耀摄
1968年我响应“知青”上山下乡的号召，从会城来到大鳌深滘村安家落户。刚踏进大沙田水乡土地的我，一下子被这“开门见水水连水、双桨棹艇快如飞”的景象惊呆了。我只好以“适者生存”为座右铭，尽快掌握各种干农活的本领，特别是水上驾驭船艇技术。在当地村民手把手的教导下，仅两年时间，我驾驭船艇技术已经跟当地村民不相上下了。在双桨棹艇、单桨划艇、竹竿撑艇、棹艇快速前进和紧急骤停、竹竿撑艇急转弯以及年度棹艇用工无事故等评比中屡获好评。
在鳌岛的日子里，有一件非常难忘的往事。那是1971年8月的一天，我将平时生产队分配给我煮饭用的禾草捆扎好，然后向邻居祥叔借来一艘九桶艇，再将一捆捆禾草分两排高高地堆叠艇上，打算运往10多公里外的中山县曹步乡卖给当地制瓦厂做烧瓦燃料。

▲大鳌镇的水上运输队 周学勤 摄
当时我摇动双桨，从深滘村往东顺利驶经三个村的内河才驶出宽阔的西江下游江面，然后再往东横跨江面驶向中山县沿岸。当驶至江心时，突遇强劲南风，江水拥起白头浪，整艇禾草瞬间向北倾侧，并不停颠簸。我立即移步至艇尾南侧，双手紧握沿艇弦直插水中的双桨，以为将艇暂停行驶避过一阵南风。谁料大南风继续劲吹，致使整艇禾草不停晃动。当时我十分惊慌，心想如果在江心翻了艇，我会游水不怕被淹死；禾草没了也是小事；而这九桶艇没了就大件事啦！因为这艇是借来的，是村民的私人财产。当年购买一艘九桶艇需四五百块钱，当年这可是一笔巨款— —赔不起啊！当时我急中生智，迅速用双桨在水中撬动令艇头向北转移。这么向北调头形势好转啦！你看，在大南风的推动下，我轻松地摇动双桨，整艘禾草艇稳当当地向北前进。大约过了半个钟，南风逐渐减弱，我才将艇头转向东面往中山县曹步乡方向驶去……
正是：沙田躬耕话苦乐，水乡玩艇任逍遥。

▲1994年99月 ， 大鳌举办赛艇活动 周学勤 摄
进入21世纪以后，新会的交通建设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大鳌、睦洲、三江等曾经水网交错的乡村，被一座座宏伟的大桥及乡村水泥桥串联起来，泥沙乡道变成水泥路，人们运输、出行的主要交通工具，也变为了更加现代化、更加快捷的摩托车、汽车、高铁。而艇仔，就逐渐淡出人们日常的生产生活。现在，艇仔更多地出现在方兴未艾的乡村旅游景点，扮演着供游客参观、娱乐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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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4日《新会侨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