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未了/散文《老街旧事》二

诛仙九妹

散文《老街旧事》二
文：周政
呵呵，说老街，就得说说所城大街，说说老街的味道。在少小时看所城大街，那可真是大街，宽宽的青石板路，溜光的马路牙子，高高的石牌坊，大街平坦且笔直，路上没有丁点脏土，那个干净劲儿，令你心疼得颤颤。所城大街是条十字街，以张家祠堂为中轴儿，向四座城门延伸。沿着十字大街往南城走，可去鹿林书院、城隍庙、文昌阁、孔庙、魁星楼、竹林寺、太平庵，到塔山；顺着十字大街向北城去，能到儒林街、道台衙门、瑞蚨祥、鸿吉栈、东坡楼、金山电影院、朝阳街、烟台山、太平湾码头，到海边；朔十字街向西城逛荡，可见草市、驴市、老码头、腥鱼市、工夫市、西南河、清真寺，到毓璜顶。站在毓璜顶上烟台市区尽收眼底，毓璜顶医院、烟台二中、护士学校，那面还有棺材市、土地庙；徜十字街东去，可见烟台一中、东炮台、海军炮校、恤养院、蚕丝学校、葡萄山、基督教堂、东风电影院、金沟寨，还可到开花石。瞧瞧，那时的烟台街就这么小，小的所城十字大街就把它们串联起来。城市小，那时居民也少，整个城市居民不到六万人。其实，那时的农民没有想进城当什么居民的，在他们眼里，城市人都是些不务正业的浪荡人。
所城大街，算是老烟台街的繁华地，沿着大街的两边，都是做买卖的铺子，虽然铺面不大，却红红火火，实打实的生意童叟不欺，瞧瞧，鸿记茶叶庄、付记茶水炉、三元馄饨铺、兴合饺子馆、汤包儿包子铺、张记朝天锅、得月楼等挨挨挤挤，林林重重，久经不衰，红火了几百年。这几年又讲究老字号了，这些买卖又建起来了，不过都迁出了所城，有的换了字号改了门庭，可还打着百年老店的旗号。老街还有那不绝耳的叫卖声，此起彼落的叫卖声多是买卖家伙计的节目，喊出的声音不同内容不同，意义却是一个，就是拉客人。客人进了门，不论你是否生意，这座要让，这杯茶要上，还要敬上一支廉价的香烟，那个热情劲，使你不好意思不生意。热闹的还有挑八股绳串街叫卖的小贩，那梆声、铃声、锣声、骨板声、铁板声，把个老街闹的红红火火，满满是生活趣味。巧巧的是，四合院里又响起丝竹声和悠扬的京唱，那锣鼓点击打的，那京白道的，有板有眼，透着万分的韵味。
说老街，离不开老街的吃食，那独有的饮食味道。
老街靠海，又是南来北往的码头。海里有鲜鲜的鱼虾，上山有红红的苹果，紫紫的葡萄，珍珠玛瑙般甜甜的大樱桃，还有那赛过琼浆的葡萄酒，这就形成了老街的味道。
老街的繁华，带来了老街的发展。解放以后，支援城市建设，许多人来到老街，老街就建起了新民居。这些民居，多是红砖红瓦，建筑风格新颖，是那一排排的格局，像是军营，飘飘落落如同片片祥云，章章如书，翻开读起尽些故事。老街典型的就是白石村工人新村。那是老街的第一个新村，现在是老街最大的民生区。
老街东部，辛庄街，回民多，那里不仅有高高的清真寺，还有清真小吃，最有名的就是麻汤麻花油炸糕，还有豆浆豆腐豆腐脑。那里的清汤牛肉可是香遍老街，令人垂涎三尺，不愿离去。马家馆的牛肉饺子，林家铺子的烤饼馄饨，老孙家的老驴汤，老安家的朝天锅，以及出摊的焖子、羊杂碎、吊笼烧饼、大卤面……走过时闻闻那一街小吃的香味，人都能饱了。偏偏，西门外大饼子出锅，那高昂粗狂的叫卖声隔天传了过来，人们大老远的就闻到那玉米面大饼子浓重的香气和熥咸鱼的新鲜。那时的西门外金花街一带，是下九流住的地方，老烟台都叫它是杂货、破烂。叫杂货和破烂许是这里杂货店多，收破烂的多，还有破烂市场在这儿。这里的买卖铺子也不争脸，小鼻子小眼的，不大气不说，还低矮潮湿，不时散发着臭气、馊气、霉气。这里的院落也小气了许多，那些四合院大都是蛮子门，很少看见如意门脸。而且间杂着些草房和炉屋。这些院子里面住的人物也是形形色色的，大多是码头扛大活的，拉地板车的，拉洋车的，蹬三轮车的，推小车的；还有挑担卖水的，挑担买草的，挑担卖煤的，挑担卖水菜的，挑担卖黄泥的，挑大粪的，拉尿的；还有那些打铴锣算命的瞎子，走穴唱戏的戏子，半掩门子卖笑的婊子，拍花的骗子；还有说大鼓书的，打把式卖艺的，卖大力丸的，撂地摊说相声的，闹双簧戏的，吹糖人的，捏面人的，烧步步蹬的，烧泥垰巴的，修理锁配钥匙的，修理拉链打火机的，修理手电筒留声机的，做鞋的鞋坊，做衣服的裁缝，掌破鞋的，掌驴蹄马掌的……，看的你是眼花缭乱，心里倒是生活的宽温，便感到这里的吃食就那么简单和粗狂，显示着丰满的生活色彩，那么亲近与和谐。瞧瞧那大笼屉的大包子，大锅焖的小米干饭，登登黄的玉米面的贴饼子，硬劲儿揉出的大馒头，杠子生生压出的杠子头火烧，还有那喷着油香的万香斋猪头肉，泛着油光的粉肠灌肚，还有那煎鱼烤鱼炸鱼。最暖胃的是那焖子、脑饭、拌海蜇、烀蛤、烀虾，大锅焖鱼贴饼子，还有鲅鱼水饺，野菜水饺，这些吃食构成了西门外人们餐桌上的主食，是那些出大力的工夫们光顾的小铺小馆。夕阳沉下，西南河的胭脂船打开了窗门，串夜市的鱼贩子吆喝着，三轮车胶皮喇叭的“咕嘎”声，那些歇脚的工夫们就在这小馆小铺倚着柜台喝起白辣辣的老白干。挣了三块大钱的工夫，也会蹲在小馆的春凳上，叫上一盘猪头肉，来一大盆烀蛤，烫上一壶烧酒，吱吱地滋润喝着，惬意的世界上只有他自己。不时有几个工夫喝在一起，那叫酒划拳的声音能把夜海掀起三丈高的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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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寂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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